shī诗 shí十

现代文翻译

神魂颠倒失去精神，没有办法回到家中。

妻子已成他人的妻，孩子被继父所驱使。

四马驾车配上金鞍，雕花马镫银制缰绳。

角弓无人使用冷落，宝剑被丢弃在地上。

设完百日的斋醮，全家早已将你忘记。

钱财被他人所用，自古以来就是寻常事。

前人拼命多积蓄，后人继承毫不惭愧。

这便是守财奴的结局，不懂贫穷的道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向来以直白如话、近乎禅偈著称，这首《诗十》便是典型。它不写风花雪月，不抒离愁别绪，而是冷眼旁观人间最赤裸的现实——人死之后，财产尽失，妻儿改嫁，昔日珍宝沦为他人之物。

开篇“撩乱失精神，无由见家里”便定下全诗基调：死后魂魄离散，连回家看一眼都做不到。这不是恐怖描写，而是一种清醒到近乎残酷的陈述。接下来的“妻是他人妻，儿被后翁使”更是石破天惊——妻子成了别人的妻子，孩子被继父驱使。这种句子放在唐代诗歌中极为罕见，因为它撕开了礼教温情面纱，直指人性中最不堪的现实。

诗中第三、四句转而描写死者生前的财富与兵器：“驷马被金鞍，镂镫银秋辔。角弓无主张，宝剑抛著地。”这些曾经象征身份与权力的物件，死后全部弃置无用。金鞍银镫依旧精美，却无人骑乘；角弓宝剑依旧锋利，却被扔在地上。物是人非的对比，比任何抒情都更具冲击力。

第五句“设却百日斋，浑家忘却你”是全诗最讽刺的一笔。家人为死者做法事，看似哀悼，实则百日之后便将亡者遗忘。这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，更是对世俗孝道形式化的尖锐批判。

最后四句总结全篇：“钱财他人用，古来寻常事。前人多贮积，后人无惭愧。此是守财奴，不兑贫穷事。”诗人指出，财富转移本是古往今来的常态，生前拼命积蓄的人，死后钱财归他人所有，而继承者毫无愧色。所谓“守财奴”，正是那些至死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。

全诗语言质朴，近乎口语，却句句入骨。它没有华丽的修辞，却以冷峻的现实主义笔触，写出了人生最深刻的无常。王梵志的诗歌价值，正在于这种不加掩饰的真实——它不安慰你，只让你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