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shí十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劝你既然已有儿女，就该让他们出家修行。

像山丘上覆盖着祭坛的矮墙，又如野草刚刚冒出嫩芽。

剃去头发、脱去俗衣、穿上僧袍。

听到钟声就立刻跪拜，见到佛像便献上香花。

不思念公侯伯子男的五等爵位，却偏偏贪图四马齐驱的豪华车驾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素来以俚俗直白著称，这首《回波乐》却在这份直白中藏着一层反讽的冷峻。诗题中的“回波乐”本是隋唐之际流行的曲调名，多用于酒宴间谐谑对答，王梵志借这个轻快的曲牌来写一个沉重的主题——世俗权贵与出家修行之间的价值抉择，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张力。

开篇“教君有男女，但令遣出家”一句，语气近乎命令式，仿佛一位长者对晚辈的训诫。这里的“教君”并非说教，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：你既然已有妻儿牵绊，为何还要勉强自己遁入空门？这一问，直接刺破了当时社会一股“为求福报而全家出家”的风气。唐代佛教极盛，不少士族以出家为荣耀，甚至出现父子同剃、兄弟共披袈裟的奇观。王梵志对此并不盲从，反而以冷眼旁观的姿态提出质疑。

“如山覆一壝，似草始生牙”是全诗最耐人寻味的一联。山覆矮墙，草初生芽，这两个意象看似平淡，实则暗含深意：前者喻指修行之所虽如屏障般稳固，却终究只是人为构筑的隔离；后者则暗示出家之心如同嫩芽，尚未经过风霜考验，脆弱而稚嫩。这两句没有用一个评判词，却把“出家”这件事的虚浮感轻轻托了出来。

接下来的“剃头并去发，脱俗服袈裟”几乎是对出家仪式的白描，没有任何赞美，也没有任何贬抑，只是如实记录。这种冷叙述恰恰构成了最大的反讽——当外在形式被赤裸裸地呈现时，内在的虔诚与否便成了读者自己判断的问题。

“闻钟即礼拜，见佛献香花”进一步将这种形式主义推向极致。钟声一响便跪拜，佛像前便献花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却未必有半分真心。王梵志在这里用的不是“诚”或“敬”，而是“即”和“献”——一个“即”字，暴露了这些行为的机械性；一个“献”字，则让宗教仪式显得如同交易。这种写法在唐诗中极为少见，它不像王维那样以禅入诗、追求空灵，而是以俗破俗，用大白话撕开虚伪的面纱。

末句“不思五等贵，宁贪驷马车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表面上看，这是在劝人不要贪图富贵，但结合全诗来看，它更像是一声叹息：你们宁愿放弃五等爵位的尊严，去追逐驷马车的虚荣，却把出家当作炫耀的资本。这不是在赞美修行，而是在嘲笑那些披着袈裟却心向权贵的人。王梵志以诗人的敏锐，抓住了唐代佛教世俗化的一面，用最朴素的語言写出了最尖锐的批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