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sān三shí十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你如今的心境自以为十分聪慧，默然不语便觉得修道已有功行。

既不执著于有无两端，也不肯安住于虚空之境。

众生不能明白这个道理，只因心中执著于‘有’，内在并不通达。

迷路人已经把南走成了北，又哪里还能分辨东西方向。

想想那些痴人学道，整日连夜忙忙碌碌、匆匆惶惶。

他们统统如同无知小儿，与世俗中的盲人聋子有何差别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向来以白话入诗、嬉笑怒骂见长，这首《回波乐·三十六》便是典型的禅理讽刺诗。全诗没有温吞的劝善，而是像一记棒喝，直逼那些自以为修行有成、实则迷途不知返的人。

开篇一句“你今意况大聪，不语修道有功”，看似夸赞，实则反讽。对方自认为心念聪慧，沉默中已积下修道之功——这种自我满足恰恰是修行最大的障碍。诗人紧接着用“亦无二边不著，亦复不住太空”点出对方的理论：既不执著于有无两端，也不停留在虚空境界。听起来很高妙，正是禅宗所谓“不落两边”。但问题在于，这是真悟还是口头禅？

第三联“众生不解执有，只为心里不通”是全诗的枢纽。诗人指出，世人之所以无法解脱，根源不在外境，而在内心堵塞不通。一个“执”字，写出了众生的顽固；一个“不通”，道破了迷妄的本质。这里的逻辑清晰而锋利：不是世界困住了人，是人自己把自己困住了。

第四联“迷人已南作北，又亦不辨西东”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一处比喻。迷路人不仅南北颠倒，连东西也分不清——这不是偶然的迷路，而是根本的方向感已经彻底丧失。诗人用方位的错乱来象征认知的全面崩塌，形象至极。更妙的是，前一句还在说对方“大聪”“有功”，这一句立刻揭穿其“不辨西东”的真相，反差之中尽显讽刺力度。

第五联“念个痴人学道，终日竟夜忩忩”将镜头转向一群忙忙碌碌的修行者。他们整日连夜匆匆不已，看似精进，实则不过是“痴人学道”。这个“念”字用得极妙，既可以是“念及”“想到”，也可以理解为口中念念有词，暗含对形式化修行的批评。

末联“只都小儿无智，何异世谛盲聋”如当头棒喝。在诗人眼中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与无知小儿无异，与世俗中的盲人聋子没有分别。结尾两个比喻叠加，将讽刺推向高潮：你以为自己在修道，其实连基本的视听都已丧失。

据传王梵志出身寒微，其诗多取民间口语，不避俚俗，却往往于浅近中见深意。此诗正是以通俗语言承载锐利禅机，骂得痛快，也悟得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