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liù六shí十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人的内心难以揣测，善良与邪恶实在很难分辨。

看他的面容庄严慈悲，肚里却藏着带刺的蒺藜。

嘴里念叨着经文话语，却像借猫去抓老鼠一般算计。

虽然夜里断食修持，小气人家却装作大慈悲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回波乐 六十三》是王梵志以俗白语言刺破世相的代表作。全诗二十字，层层剥开伪善者内外分裂的真实面目，不绕弯子，直抵人心幽暗处。

“人心不可识，善恶实难知。”起句以两个否定判断开篇，直接切断对他人心思的误判可能。“识”侧重辨认，“知”侧重了解，两层含义叠加，说明人心不仅在表面难以看清，在深层也无法确证。这种写法不尚修饰，一上来就把话说明白了，带有民间歌谣的直白风格。

紧接着，“看面真如相，腹中怀蒺藜。”诗人将“面”与“腹”并置，形成内外对照。外表是佛教中圆满庄严的“真如相”，内里却是“蒺藜”——一种布满尖刺、令人触碰即伤的野草。一个“怀”字尤为关键，它暗示这些刺并非外露，而是被刻意包裹在体内；表面越平静，内里越危险。蒺藜看似普通，实则伤人，正对应那些表面和善、内心险恶之人。

再看后两句：“口共经文语，借猫搦鼠儿。”嘴上念着佛经的话，行为却像借猫去抓老鼠一样行私利之事。猫捉老鼠本是天经地义，但诗人用“借”字，点明这种行为的动机并不纯粹：不是出于正义，而是借正道之名行私利之实。口与手、言与行的分裂，在此被赤裸裸地呈现出来。

“虽然断夜食，小家行大慈。”结句将讽刺推向高潮。“断夜食”是持戒修行的具体表现，本应体现虔诚与克制，但诗人紧接着用“小家”二字将其解构：小气之人施行所谓的“大慈”，本身就是荒诞的。一个“虽”字表明，表面的修行并不能掩盖内在的狭隘；“大慈”越是冠冕堂皇，越反衬出“小家”的真实面目。前面所有的铺垫，最终收束在这组矛盾之中。

据传王梵志生活在隋末唐初，出身寒微，其诗多反映民间疾苦与社会现实。这首《回波乐》正是他以俗为雅、以浅写深的典范。全诗没有一处华丽辞藻，却通过对“面”与“腹”、“口”与“手”、“虽”与“实”的层层对照，把伪善者的内外分裂写得清清楚楚。在唐诗群星璀璨的时代，王梵志以其独特的民间视角和辛辣笔触，开辟了一条不同于文人诗的写作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