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qī七shí十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看不见念佛的声响，只听见满街哭泣的声音。

活着的时候同盖一条毡被，死了却嫌弃尸体碍事。

尸体发臭不能久留，急忙忙就要埋葬。

早早死去就不用缴纳赋税徭役，不必再害怕里正的催逼。

过路的行人看见他舒展双脚横卧，从此再也不会被呼唤去服役或戍边。

人生短暂而死后的路漫长，长久地待在那里又有什么益处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向来以俚俗直白著称，这首《回波乐》更是把生死话题剥去了所有温情面纱。开篇一句便令人愕然——"不见念佛声，满街闻哭[响]"。送葬队伍里没有庄严的法事，没有虔诚的诵经，只有喧嚷的哭声挤满了街道。这个对比极妙：本该是超度亡魂的宗教仪式，却变成了市井的嘈杂表演。诗人用"不见"与"满街"的对举，一下子揭开了丧礼背后的荒诞。

接下来四句写家属对尸体的态度，字字如刀。"生时同毡被"，活着的时候同盖一条被子，亲密无间；"死则嫌尸妨"，一死了之，立刻嫌弃碍事。一个"嫌"字，把人情冷暖写得淋漓尽致。再配上"臭秽不中停，火急须埋葬"，连片刻的哀悼都来不及，只急着把尸体处理掉。这里的节奏极快，仿佛能听见那手忙脚乱、急于掩埋的仓促感。

第五句笔锋一转，从丧家写到死者自身："早死无差科，不愁怕里长。"在唐代沉重的赋役制度下，死亡竟然成了一种解脱。这不是乐观，而是彻骨的悲凉。一个普通百姓，活着要应付差科徭役，害怕里正的催逼，只有死了才能"展脚卧"，永远不再听到征发的呼唤。"行人展脚卧"五个字，画面感极强——路人看见尸体横陈街头，舒展双脚安卧，反而获得了一种诡异的自由。

全诗最精彩的是结尾两句："生促死路长，久住何益当。"人生短暂，而死后的路漫长无尽。既然死后还要"久住"在地下，那又有什么用呢？这两句表面是在说死者，实则是在拷问生者：活着本身有什么意义？这种对生死价值的根本性质疑，使整首诗超越了普通的讽刺，进入了存在主义的沉思。王梵志以俗入雅，用最朴素的語言触及了最深刻的命题，这正是他作为唐代通俗诗人的独特价值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