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jiǔ九shí十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父母其实是前世的冤家，生下了这个犯五逆罪的逆子。

把他抚养长大成人，结果发现根本没法使唤他干活。

让他服劳役他都不肯照看自己，反而逃跑躲在家里不出门。

父亲只好代替他去服役，母亲则被气得病死了。

肚子里怀着个坏胚子，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害人的孩子。

这都是前世的恶业，所以今生特意来报应遇见。

虫蛇尚且知道报恩，人类的孩子却应该这样（冷漠无情）。

前世的怨恨续接今生的怨恨，到底何时才能了结这唯一的冤债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是唐代著名的民间诗人，其诗多关注现实人生，语言通俗如话，常带佛理禅机，但绝非说教，而是从切肤之痛中透出的冷峻观察。这首《回波乐》九十一，表面看是一首控诉不孝子的家书，实则是一篇关于因果与血缘的佛学寓言。

诗中最具冲击力的是开篇：“父母时怨家，生一五逆子。”在传统伦理中，父母是恩人，父母养育之恩重如山岳；但王梵志笔锋一转，称父母为“怨家”。这并非违背常理，而是基于佛教“冤亲债主”的观念——今生是父子，可能是前世的冤家。这种视角的转换，使得后面所有的痛苦都获得了形而上的解释。诗人不批判具体的道德缺失（如懒惰、逃役），而是将其上升为宿命的纠缠。

“阿耶替役身，阿娘气病死”两句最为沉痛。父亲为了儿子的劳役债务而亲身去服役，母亲则因气急攻心而病亡。这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赤裸裸的残酷事实。紧接着，“腹中怀恶来，自生煞人子”将矛头指向生育本身，暗示生养这样一个孩子本身就是错误，或者说是前世恶业所结的果。这种决绝的态度，打破了传统诗歌中“哀求孝子归心”的套路，呈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宿命论。

结尾“虫蛇来报恩，人子合如此”是全诗的诗眼，也是最具争议之处。诗人以虫蛇报恩类比人子，却得出“合如此”的结论，似乎是在说：既然是冤家报恩或前世因果，现在的遭遇就应当接受。最后的“何时逍祖唯”（推测意为何时能了结这段冤债），留下无尽的虚无感。王梵志的诗意在于，他不再寻求伦理上的救赎，而是通过揭示痛苦的根源在于“前生恶”，从而消解当下的愤怒与不甘，达到一种苦行僧般的超脱。这种写法在唐代诗歌中极为罕见，展现了民间智慧与佛教思想融合的独特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