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jiǔ九shí十liù六

现代文翻译

终日劳碌只为保全自身，还想再娶妻儿享安乐。

官吏催逼如打脊使者，穷苦百姓每每吝惜难舍。

枉法横行剥削众百姓，钱财竟是人的髓脑血。

因果报应终须偿还债务，家家户户都难免一劫。

智者如繁星各行其道，愚人却被贪欲自相缠绕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回波乐·九十六》以“欠债还钱”的朴素因果框架收束全篇，将贪官枉法、剥削百姓的社会现实纳入轮回报应的逻辑中，形成辛辣而荒诞的批判效果。

诗的开篇“兀兀自免身，拟觅妻儿好”，直接呈现贪官的行为动机：终日忙碌并非为了生计，而是为了保全性命富贵，并继续享尽人间之乐。“兀兀”一词勾勒出不知疲倦的贪婪姿态，表明他们不是被迫作恶，而是主动地追逐私欲。这种直白的叙述方式，省去了传统讽喻诗的铺垫，直接将读者的视线引向贪官的生活状态。

“切迎打脊使，穷汉每吝”一句中，原文用字为“吝”，意为吝啬、舍不得付出。诗句描绘的是官府催逼如“打脊使”，而穷苦百姓每每吝惜不肯交出财物。这里的讽刺在于，贪官视百姓财物为理所当然，而百姓在层层盘剥之下已无余财可交，却仍被指责为“吝”。一个“吝”字，折射出底层百姓在绝境中面对官府催逼时的无奈与挣扎，也暴露了剥削者对受害者困境的无视。

随后，“枉法剥众生，财是人髓脑”将批判推向高潮。贪官违法乱纪，从百姓身上搜刮民脂民膏，而这些钱财被比喻为“人髓脑”——老百姓的血肉精华。诗人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，而是用最粗粝、最直接的比喻，把贪腐的本质赤裸裸地揭示出来。这种写法在唐诗中极为罕见，却正是王梵志的独特之处：他不追求格律之美，只聚焦现实之痛。

“报绝还他债，家家惣须到”转入因果报应的主题。诗人将这一切定义为“债”，终有一天要还清。无论贫富贵贱，家家户户都要面对这最终的清算。“惣”字强调了报应的普遍性与不可避免性，使诗歌的批判从对个体的谴责扩展至对整个社会结构的控诉。

末句“智者星星行，愚人自缠遶”从道德层面收束全诗。“星星行”形容智者行为谨慎、不随波逐流，而非字面意义上的“如繁星般运行”。与之相对，愚痴之人却被贪欲所缠绕，越挣扎越困顿。这一对比既是对世人的警醒，也是对贪官们的无声嘲讽。

整首诗语言质朴，近乎口语，却字字见血。它不像一般讽喻诗那样含蓄蕴藉，而是直截了当地撕开社会的脓疮。王梵志以“回波乐”这一民间曲调为载体，把佛家的因果观念与现实的黑暗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批判力量。这种力量不在于修辞的精致，而在于情感的真诚与视角的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