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í回bō波lè乐 yī一○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我家从前十分富裕，你却穷得快要死掉。

你现在刚有了钱，跟我从前的样子有什么两样。

我刚失去财富的时候，心境就跟昔日的你一样。

可惜那靴子的鞋帮还好，鞋底却已经破成皮片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《回波乐》一○二以俚俗直白的语言，揭示了贫富流转中世态人情的荒诞。全诗四句，不用典故，不避生僻，通过身份倒转与物象比喻，层层剥开世人不愿正视的真相。

"吾家昔富有，你身穷欲死"两句并置，形成鲜明的身份倒转。说话者曾是富家翁，如今沦落；而昔日穷人如今发了财。这种倒转并非偶然，而是王梵志眼中人生的常态——富贵贫穷，不过是一阵风的事。语气近乎嘲讽，开门见山，直击人心。其中"穷欲死"三字运用夸张手法，将贫困者的窘迫与绝望推到极致，与上句"昔富有"构成极端反差，强化了命运无常的冲击感。

"你今初有钱，与吾昔相何"这一问是全诗的枢纽。说话者问对方：你现在刚有钱，跟当年的我有什么区别？这句话看似平淡，实则暗藏锋芒。它不是在赞美对方的成功，而是在提醒：你如今的神气模样，我当年也有过。这种居高临下的从容，比任何嫉妒都更让人难受。

"吾人乍无初，还同[昔]日你"完成了时间线的折叠。说话者说：当我刚失掉财富的时候，心境就跟当年的你一样。这里"还同"二字极妙——不是"如同"，而是"还同"，仿佛命运是一个圆，每个人都在上面走同样的路。昔日你嘲笑我穷，今日我体会你的窘迫；昔日我炫耀富有，今日你复制我的张扬。轮回如此，无人能逃。

末句"可[惜]好靴牙，翻作破皮底"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。前几句还在讲大道理，突然落到一只靴子上。好端端的靴子，鞋帮还在，底却破了。这个比喻用得极俗，却极准。它暗示什么呢？或许是在说：人一旦失了根基，外表再光鲜也无用；又或许是在自嘲：我昔日那副阔绰模样，如今看来不过是只破底的靴子，看着体面，内里早已不堪。

这首《回波乐》没有一句抒情，却处处是情；没有一句议论，却句句是理。它写的不是某一个人的遭遇，而是人间永恒的贫富循环。读到最后，你分不清说话者是在嘲讽对方，还是在嘲笑自己——而这，恰恰是这首诗最高明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