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○

现代文翻译

德山宣鉴的棒打如雨点般密集，临济义玄的喝斥似雷鸣般震撼。

虽然当时声威震动、流芳万世，仔细推敲起来不过是强作姿态的把戏。

华藏寺却并非如此，只有三间简陋的茅屋。

十里松林掩映着山门，身体康健便随意漫步闲游，疲倦了就倒头酣睡。

身体如同枯木般寂然不动，心境好似冷却的灰烬般毫无波澜。

有人嘲笑我愚痴，这正好挠中了我心里的痒处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偈诗以禅宗公案入诗，开篇便抛出两个著名禅门典故：德山宣鉴的棒喝与临济义玄的喝斥。"德山棒如雨点，临济喝似雷鸣"——这两句气势逼人，仿佛将读者带入那个棒喝交加的禅堂现场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"虽然声振一时风流万世，检点得来还是强生节目"，一句"强生节目"便把这雷霆万钧的场面消解了。这里的"强生"二字用得极妙，意为"强作姿态"，暗示那些看似惊心动魄的棒喝，不过是人为造作的把戏，并非禅的本来面目。

接下来诗人自陈其志："华藏则不与么，三间茆屋。十里松门，健则纵步闲游，困则倒头酣寝。"这与前文的棒喝形成鲜明对照——没有惊天动地，只有三间茅屋、十里松林，饿了吃困了睡，看似平淡无奇，却正是禅者所追求的"平常心是道"。"身如槁木，心若死灰"化用《庄子·齐物论》"形固可使如槁木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"，但在此处并非消极的虚无，而是指禅定中身心俱寂的境界。

结尾两句最为精彩："有人笑我愚痴，正爬著侬家痒处。"当世人嘲笑诗人愚痴时，诗人却淡然回应：你们笑我，恰恰说明你们不懂——这"愚痴"正是我安身立命之处。"爬著痒处"这个比喻极其生动，将抽象的禅悟体验转化为身体的真实感受，让人会心一笑。全诗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在平淡中见深意，体现了宋代禅诗"以俗为雅"的独特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