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竖向不能穷尽过去现在未来三世，横向不能遍满东西南北等十方世界。

大到不堵塞虚空，小到不落入芥子之中。

三世诸佛，如同梦境与觉醒一般虚幻。

各位大祖师，似有似无若存若亡。

如此境界，从上诸圣人也难以完全契入。

尚且迷昧如此，如今的学人，该如何修行凑泊呢？

只要雪消融了，春天自然会到来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偈颂以禅宗特有的机锋语言，层层剥落学人对佛法的执着，最终指向一个自然无为的归宿。

开篇「竖不穷三际，横不亘十方」，从时空维度上否定真如本性的局限。竖指时间，横指空间——真如超越过去现在未来，也遍满十方世界，却又不可被时空所穷尽、所束缚。这种表述方式，让人想起僧璨《信心铭》中「极大同小，不见边表」的论断，但行瑛用得更直白、更有力。

「大不偪塞虚空，细不入于芥子」进一步打破大小之辨。真如既不被虚空所逼塞，也不落入芥子之微小——它超越一切二元对立。此处暗用《华严经》「芥子纳须弥」的典故，却反其道而行：不是芥子能容须弥，而是真如本身既不在大中也不在小中。

第三、四句「三世诸佛，如觉如梦。诸大祖师，若存若亡」最为险峻。行瑛将三世诸佛比作梦觉，将祖师比作存亡——这不是否定佛法的价值，而是破除学人对「佛」「祖」名相的执着。禅宗常说「逢佛杀佛，逢祖杀祖」，正是此意：若执佛为实有，佛便成了障碍。

第五、六句笔锋一转，从理论回到现实。「与么境界，从上诸圣，尚迷昧如斯」——即便诸圣对这种超越性的境界仍有迷昧，何况今时学人？行瑛在此设置了一个巨大的落差：前面说得如此玄妙高远，后面却承认诸圣亦不能免。这不是消极，而是诚实——他不让学人好高骛远，而是让他们正视自己的处境。

「且作么生凑泊」是整首偈的枢纽。学人该如何修行？如何契入？行瑛没有给出任何方法，而是以第七句作结：「但得雪消去，自然春到来。」

这一结句是全诗最精彩之处。它用自然意象替代了所有修行术语——雪消不是人为努力的结果，而是时令到了自然发生；春来也不是被召唤来的，而是雪消之后的必然。行瑛在此暗示：修行不是向外求索，而是让执念自然消融。这一比喻与「春到自然」的因果关系，暗合禅宗「平常心是道」的宗旨——不假造作，不涉思量，只待时节因缘成熟。

从结构上看，前六句层层否定，第七句突然转向肯定，却肯定的是一个「无为」的肯定。这种「破而后立」的手法，正是禅宗偈颂的典型风格。行瑛以简洁的语言，完成了一次从「有」到「无」再到「自然」的禅意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