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向上看不见天，向下看不见地。

扼住咽喉，从哪里出气。

江南江北，相隔毫厘不差。

东土西天，混作一团一块。

释迦牟尼与弥勒佛，尚且被人蒙蔽。

临济与德山两位祖师，又如何能够思量揣度。

出家人，没有来头，却把十二分教当作真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偈颂的锋芒，直指禅宗最核心的悖论——语言与真理的关系。

开篇"上不见天，下不见地"并非写景，而是描述一种彻底脱离二元对立的禅定境界。天地代表上下、高低、凡圣等一切相对概念，不见天地，即是超越对待。紧接着"把定咽喉，何处出气"更是一个精妙的比喻：真理如同被扼住咽喉的人，无法通过常规的语言（出气）表达出来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设置——它用生理上的窒息感，具象化了"言语道断"的抽象命题。

"江南江北，绝毫绝厘"与"东土西天，成团成块"形成对仗，前者强调空间的绝对界限（毫厘不差），后者强调时空的混沌一体（成团成块）。这两句看似矛盾，实则揭示了禅宗"不二法门"的精髓：分别与非分别，本是一体。

后半部分直指佛教权威：释迦牟尼与弥勒佛尚在"瞒盱"（被蒙蔽），临济义玄与德山宣鉴两位禅门宗师，又如何能够"拟议"（思量揣度）真理？这里并非贬低祖师，而是破除对权威的迷信——真理不在他人言语中，而在自心证悟里。

结句"衲僧家，没巴鼻，却唤六双为十二"是全诗最辛辣的一笔。"六双"即十二，"十二分教"是佛教经典的全部。僧人没有根基（没巴鼻），却把十二分教当作真理来宣扬，这是对当时佛教界形式主义、文字游戏的尖锐批评。禅宗主张"不立文字"，正在于此——文字只是指月之指，而非月亮本身。

全诗语言质朴如话，却处处暗藏机锋，体现了宋代禅诗"以俗为雅"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