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ì偈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yī一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奇怪啊各位禅师，文殊普贤菩萨，竟化作寒山拾得这般模样。

头戴涂满油脂的帽子，脚踏没有底的麻鞋。

身穿散发着鸟臭味的粗布衫，腰系断裂的皮带。

手里拿着拍板，口中唱着狂歌。

我的心如同秋天的月亮，碧蓝潭水清澈皎洁。

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它，叫我如何说出口。

华藏禅师若当时见到这般情景，定会每人痛打一顿，何必如此。

只教他们不敢再装疯卖傻，免得让后人产生疑惑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偈颂的锋芒，不在那首被传诵千年的"吾心似秋月"，而在前后两段看似粗鄙的描写与严厉的棒喝之间。行瑛禅师开篇便以"奇怪诸禅德"起势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——他看见的是当时禅林的一种风气：一些修行者刻意模仿寒山、拾得的狂放姿态，却只学到了皮毛。

"头戴炙脂帽子，脚踏无底麻鞋"，这一身行头滑稽得令人发笑。炙脂帽子沾满灰尘，无底麻鞋根本走不了路，这哪里是得道高人的打扮？不过是故作惊人之举的道具罢了。禅师用"鹘臭布衫""断鞓腰带"进一步解构这种伪装——真正的修行者何必刻意追求肮脏破败？这种刻意的"丑"，恰恰暴露了内心的不净。

然而笔锋一转，"吾心似秋月，碧潭清皎洁"突然降临。这两句清新绝尘，与前文的粗鄙形成巨大张力。这正是行瑛的高明之处：他先把你拉进泥潭，再突然把你托举到明月清潭之境。这种落差让人警醒——真正的禅心不在外相的狂怪，而在内心的澄明。

但禅师并未就此停笔。"无物堪比伦，教我如何说"，既然心境如此难以言说，那些刻意模仿寒山拾得的人，又何必装神弄鬼？最后两句直指华藏禅师若在场，定会"每人痛与一顿"——这种严厉的棒喝，正是临济宗"逢佛杀佛，逢祖杀祖"的精神：打破一切外在的偶像崇拜，包括对寒山、拾得本身的崇拜。

全诗最精彩处，在于前四句的"破"与后四句的"立"之间的张力。行瑛并非否定寒山拾得，而是反对后人只学其形、不悟其神。那轮秋月，才是真正值得追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