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推开朝南的窗户,望不尽那白云掩映下青翠的钟山。
三尺高的台阁包藏着昔日歌妓舞女的聚会之处,如今它们悠闲地出入在空荡的洞窟里;十字街头控制着那如虎踞龙盘般的旧日帝王基业。
柳树的影子浓密,花下的树荫繁茂,过道紧挨着朱雀桥的栏杆,招牌斜斜地拂过乌衣巷的枝头。
词语注释
南轩:向南开的窗户或廊屋。
钟山:即紫金山,在南京城东。
三尺台:指代台阁建筑,此处借指南朝陈后主的结绮阁等遗迹。
屯莺聚燕:比喻歌妓舞女聚集。屯、聚皆指聚集。
窟:指洞穴,这里指台阁的深处。
十字街:南京城的中心主干道。
踞虎盘龙:形容地势险要、气势雄伟,亦暗喻帝王之气。
朱雀:指朱雀桥,南京秦淮河上的古桥。
乌衣:指乌衣巷,南京东晋王谢贵族聚居之地。
文学赏析
这首散曲是元末明初文人汤舜民凭吊金陵(南京)古迹的佳作。与许多直接感叹“六朝如梦”的悲凉之作不同,这首小令巧妙地避开了对具体历史人物的直白批判,而是通过一幅极具层次感的金陵风物长卷,将历史的沧桑感渗透在眼前的景物之中。
起首一句“敞南轩看不尽白云掩映钟山翠”,视野极为开阔。诗人打开朝南的窗户,映入眼帘的是苍翠的钟山和缭绕其间的白云。“看不尽”三字,既是写景色的绵延不绝,也暗示了诗人怀古之情的悠长深远。这为全曲奠定了一种清丽而苍茫的基调。
接着,笔锋转入对历史遗迹的特写:“三尺台包藏著屯莺聚燕闲入窟,十字街控带著踞虎盘龙旧帝基。”这两句对仗工整且意象奇崛。“三尺台”与“十字街”一高一低,一内一外,构成了空间的立体感。“屯莺聚燕”暗指昔日宫廷中的声色享乐,“踞虎盘龙”则象征曾经的帝王威仪。如今,昔日的繁华歌馆已成空窟,昔日的龙盘虎踞之地只剩下一条熙熙攘攘的大街。一个“包藏”和一个“控带”,赋予了静物以吞吐历史的动态力量,写出了时间对权力的消解。
最后三句“柳影浓花阴密,过道儿紧栏著朱雀,招牌儿斜拂著乌衣”,是全曲最精彩的收束。诗人将视线从宏大的山水建筑拉近到市井街巷。茂密的柳影花阴遮蔽了视线,朱雀桥边的栏杆紧紧围住河道,乌衣巷口的招牌斜斜地拂过枝头。这里的“紧栏”与“斜拂”极具生活气息,但透过这些寻常的市井细节,读者能清晰地看到“朱雀”与“乌衣”这两个承载着东晋风流与六朝兴衰的文化符号。历史的厚重感并未消失,而是消融在了这些看似闲适的市井风景中,留给后人无尽的回味与遐想。
诗文录《五煞·门对著李太白写新诗凤凰千尺台,地绕著张丽华洗残妆胭脂一派水,》·汤舜民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yuan/tang-shun-min/207174850164849459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