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心中的粗茶淡饭何时才能满足,眼前的云山胜景何处没有,这寸草报春晖的情义自古至今都一样。
如果能够与青山共同居住,与白云一同锄地,才算真正做了云山的主人。
黄鹤楼高耸峥嵘,依傍着长江上游,突兀而起,镇守着这一方雄关。
楼阁高大明亮,面对着宽阔的大道,遥远曲折地连接着渡口。
自从鹤山仙人离去后,千年再也没有音信,只有丹青画作不断翻新描绘它的模样。
架起的飞檐连拱,色彩斑斓不下于雕梁画栋,敞开的天窗藻井精美,仿佛可以攀登到翼轸二星。
词语注释
菽水:豆类和饮水,代指粗茶淡饭,常用来形容贫苦人家奉养父母的微薄之物。
寸草春晖:出自孟郊《游子吟》,比喻父母的恩情深重,子女很难报答。
班亻垂:通“斑斓”,指色彩错杂灿烂的样子。
翼轸:二十八星宿中的两个,分别对应楚地和吴地,此处借指黄鹤楼所在的高远地势。
文学赏析
汤舜民的这支散曲,起笔便以极具张力的对比切入。开篇“心头菽水何时足,眼底云山甚处无”,将“菽水”(日常饮食)与“云山”(自然风景)对举。一个“足”字道尽了人世的贪欲与匮乏——物质的享受似乎永远填不满;而一个“无”字却写出了自然的慷慨——只要心存山水,哪里没有美景?紧接着“寸草春晖自今古”一句,将个人的生活境遇拉入到伦理与时间的宏大维度中,感叹亲情与时光的永恒流转。
随后,笔锋一转,从内心的哲思跳跃至具体的建筑描绘。“但能够青山共居,白云共锄,才与云山做得主。”这几句写得极有气魄,仿佛只要能与青山为邻、白云为伴,便能真正主宰这天地间的清幽。这里的“主”字用得险绝,写出了隐逸者精神上的绝对自由与自信。
接下来五句集中笔墨描写黄鹤楼的雄姿。作者没有停留在泛泛的赞美,而是抓住了建筑的物理细节。“峥嵘倚上流,突兀当雄镇”,写其地势之高峻与气势之压倒性。“高明临大道,迢递接通津”则交代了其地理位置的通达性,既有高度又有广度。最妙的是“架飞楹联走拱不下班亻垂,敞天窗赞藻井堪攀翼轸”,这一长句极力铺陈楼阁的华丽与精巧。“飞楹”、“走拱”写出了梁柱的动态美感,“藻井”、“翼轸”则将视线引向星空。这种写法带有明显的元曲“赋”体特征,辞藻华丽,铺排有序,极力渲染黄鹤楼的富丽堂皇。
然而,在这繁复的描写之后,结尾突然落回历史虚无的感喟:“从去了鹤山仙人,千载无音信,丹青再创新。”仙人已去,千载无声,眼前的楼阁再美,也不过是后人(丹青)的重新描绘。这种由实入虚、由繁华归于寂寥的转折,正是汤舜民散曲中常见的苍凉底色。他不仅仅是在写景,更是在景物的变迁中寻找人生的寄托,在物质的丰盈(云山、楼阁)与精神的归宿(菽水、春晖)之间,寻找一种微妙的平衡。全曲前半部分语言清丽,后半部分辞采华茂,最后归于空灵,读来。
诗文录《尾声·心头菽水何时足,眼底云山甚处无,寸草春晖自今古。但能够青山》·汤舜民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yuan/tang-shun-min/207174850160235725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