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老迈之年,易学论及程朱理学的学问。
作诗追求险怪新奇,下棋计较输赢得失。
听不到满耳朵的喧闹呼叫,只适合整天盘腿打坐。
恰好枕着手臂悠悠然梦境环绕华胥国,不动双脚默默里神游洛水之滨,才一合眼飘飘然身体已在蓬莱仙岛。
本来没有什么阻隔。
山林与城市本是同一条道路,能理解到这其中的意趣。
便觉得我这一生百种思虑都疏淡了,远近差别又何足挂齿。
词语注释
跏趺:佛教徒坐禅的姿势,双足交叠而坐。
枕肱:枕着手臂睡觉,形容安闲自在或生活清苦。
华胥:华胥国,传说中理想的安乐国度。
洛浦:洛水之滨,指代神仙或美好的境界。
蓬壶:蓬莱与方壶,传说中的海上仙山。
文学赏析
这首小令虽题为“梁州”,实则是一篇借题发挥的哲理抒怀之作。作者汤舜民身处元末乱世,借“七窍达八荒广漠”起笔,瞬间将读者的视野从逼仄的现实拉升至无限广阔的宇宙维度,这种极度的空间拉伸感,正是为了反衬后文“谁不知方寸地无多物”的收敛——真正的自由不在于空间的广度,而在于内心的深度。
全曲最精彩处,在于对“静”与“动”、“远”与“近”辩证关系的精妙刻画。“诗敲险怪,棋较赢输”两句,看似写世俗消遣,实则是在铺垫一种超脱的心态:即便在诗酒棋局中追求险怪与胜负,也不过是红尘一梦。紧接着,“不闻满耳喧呼,只宜竟日跏趺”,诗人直接宣告了与喧嚣尘世的决裂,选择终日打坐参禅,这种决绝的态度并非消极避世,而是为了进入更高级的精神漫游。
第四句“恰枕肱悠悠梦绕华胥,不动脚默默神游洛浦,才合眼飘飘身在蓬壶”是全篇的气脉所在。作者连用三个排比句式,层层递进地描绘出精神的飞跃:枕臂而眠,梦游华胥;双脚未动,神游洛浦;双眼一合,身临仙境。这三句不仅音律铿锵,读来有金石之声,更在修辞上构建了一个“心游万仞”的宏大意境。它深刻地揭示了道家与禅宗的核心思想:身虽囿于方寸之地,心却能跨越时空,抵达任何想去的地方。这种“不动之动”,远比肉身的跋涉更为震撼人心。
结尾“本无,间阻。山林城市俱同路,解到此中趣”,更是点睛之笔。既然心已超越物理界限,那么山林与城市便没有区别,唯一的阻碍在于自己是否领悟了其中的真趣。最后一句“便觉吾生百虑疏,遐迩何如”,以豁然开朗的心境收束全篇,表达了洗尽铅华、回归本真的生命状态。整首曲子由阔大入细微,再由细微通广阔,逻辑严密,堪称元代散曲中阐发人生哲理的佳作。
诗文录《梁州·七窍达八荒广漠,一帘隔万里空虚。谁不知方寸地无多物。玄参黄》·汤舜民:https://gushiwen.space/poem/yuan/tang-shun-min/207174850159816294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