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ǐ李sù素lán兰fēng风yuè月yù玉hú壶chūn春·gǎn感huáng皇ēn恩

现代文翻译

哎呀！眼看着就要被打死鸳鸯，拆散鸾凤！

就是这位玉壶生，还有这位素兰女，只能去控告你个柳青娘了。

我要把你卖到回回、达达、虏虏那里去（意指卖往苦寒异域）。

从今往后只能在北风呼啸的北苑受苦，再也无法在西厢月下相会了。

只惹得那狂蝶窥视，野蜂喧闹，喜蛛忙乱（以此反衬命运的凄凉与变故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贾仲明《李素兰风月玉壶春》中的【感皇恩】一曲，以近乎嘶吼的声口，将元代市井杂剧在绝境中迸发的粗砺生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。剧情行至生死关头，李素兰与李素兰（玉壶生）面临奸人陷害，曲辞并未落入传统文人戏曲的委婉哀叹，而是以极具爆发力的语言撕开温情面纱，直抵绝望的核心。

起首“呀！眼见的打死鸳鸯，拆散鸾凰”，一声惊呼“呀”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，瞬间将听众拉入惊恐万分的现场。作者连用“打死”、“拆散”两个极具破坏性的动词，搭配“鸳鸯”、“鸾凰”这对象征美好爱情的经典意象，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反差。原本象征坚贞美好的禽鸟，在残酷现实权力面前不堪一击，这种直白的控诉构成了巨大的悲剧冲击力，比任何委婉的哀叹都更具震撼力。

随后，“则这个玉壶生，更和这素兰女，则索告你个柳青娘”，语气从惊呼转为决绝的告发。“则索”意为“只索”、“只好”，透出一种走投无路的无奈。主角二人不再祈求怜悯，而是直接点名要控告当权者或加害者。这种“以告代哭”的处理，展现了人物性格中刚烈的一面，也反映了元代杂剧在刻画底层人物时，往往赋予其一种敢于反抗的野性生命力。

接下来的诅咒“我将你卖与回回、达达、虏虏去”，是整支曲子中最具时代特色且最为狠辣的一句。在元代社会语境下，被卖给这些异族或送往北方苦寒之地，意味着身不由己、永无归期的悲惨命运。这不仅是肉体的放逐，更是精神与尊严的彻底毁灭。紧接着“从今后迎风北苑，早则不待月西厢”，通过空间上的巨大转换——从风花雪月的“西厢”到寒风凛冽的“北苑”，完成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坠落。这里的“西厢”泛指男女幽会之地，而非特指《西厢记》典故；“早则不”是元曲常用语，意为“再也不能了”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凄凉。

结句“直惹的狂蝶觑，野蜂闹，喜蛛忙”，以景结情，却并非传统的乐景写哀，而是一种诡谲的热闹。狂蝶、野蜂、喜蛛（报喜之虫）本应象征生机与喜事，但在此处却成了反讽。它们越是忙碌喧闹，越衬托出主人公命运的凄凉与不可逆转。这种以“闹”衬“静”、以“喜”衬“悲”的手法，使得悲剧色彩更加浓重，留给读者无尽的苍凉之感。全曲语言泼辣直白，情感如江河直下，毫无矫揉造作，正是元杂剧本色当行之作的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