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ào孝shùn顺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我呕得肝肠寸断，珍珠般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掉，喉咙里还因为哽咽而发不出声音。

糠啊！你经历了被石磨脱壳、被春杵捣碎，又被筛子簸箩反复折腾，吃尽了所有的折磨。

悄悄想想，这不正像我赵五娘如今狼狈不堪的身世吗？这千辛万苦的日子我都一一经历过。

受苦的人吃着带苦味的东西，两种苦相逢在一起，真是让人想吞吞不下，想吐吐不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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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琵琶记》中的这段唱词，是蔡伯喈之妻赵五娘在遭遇饥荒、生活困顿至极时的一段内心独白。这段文字之所以动人，不在于辞藻的华丽，而在于它将一种难以言说的生理痛楚与心理绝望，通过极其通俗的语言表达得淋漓尽致。

起首一句“呕得我肝肠痛，珠泪垂，喉咙尚兀自牢嗄住”，是一组极具冲击力的感官描写。诗人没有直接写“我有多苦”，而是先写身体的失控——呕吐到肝肠绞痛，眼泪流干，最后连喉咙都因为长期的吞咽粗糙食物（糠）而变得嘶哑、哽咽。这里的“兀自”二字用得极好，它强调了这种痛苦的非自愿性和持续性，仿佛身体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，但命运却偏要它继续承受。

接着，赵五娘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食物——“糠”。她对着糠说话：“遭砻被舂杵，筛你簸扬你，吃尽控持。”这不仅是写糠的命运，更是写自己的命运。“砻”、“舂”、“筛”、“簸”，这一连串动词精准地勾勒出糠在加工过程中所遭受的残酷对待。每一道工序都是对它的碾压和折磨，正如赵五娘在乱世中颠沛流离、受尽苦难的人生轨迹。这里的修辞手法运用了拟人兼比喻，将无生命的糠赋予了人的痛感，从而引出了下文的自我投射。

“悄似奴家身狼狈，千辛万苦皆经历。”这是全曲最核心的一联，也是情感爆发的顶点。赵五娘直抒胸臆，将自己与糠进行了深度的同构：糠是被碾碎的谷物外壳，我是被生活碾碎的灵魂；糠是被筛选出的残渣，我是被时代抛弃的弃妇。这种“物我合一”的写法，使得原本抽象的“苦”变得具体可感——读者不仅能看到她的眼泪，更能感受到那粗糙的糠皮划过喉咙的刺痛。

结尾“苦人吃著苦味，两苦相逢，可知道欲吞不去”，将这种悲剧感推向了极致。通常我们说“饮水知冷暖”，但在这里，苦人吃的却是苦物，两种苦相遇，非但没有互相抵消，反而产生了叠加效应。“欲吞不去”四个字，写出了极度的无奈与窒息感——想吐吐不出来，想吃又咽不下去，只能在痛苦的泥沼中挣扎。这种对“苦”的层层递进式的剖析，使得这段曲词虽然语言俚俗，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，堪称元杂剧中描写底层女性苦难的巅峰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