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èng赠tóng同zhù住guī归jì寂sòng颂

现代文翻译

同住的老僧已年过七十，我们一起离开城市，喜爱这山林居所。

身体如同寒冬的枯木，心中的妄念早已断绝，不再说世俗言语，也停阅佛经。

心愿已达尽头，虽然身躯消亡，但他仍是如来弟子、清净的沙门模样。

我们深信共崇，为他建成钵塔，巍巍矗立在青山重叠之间。

回想他参究大道并非虚度，如今脱去这副形骸，趋向更高的境界。

从来不说今日之事，暗中埋头修行，隐于深妙的玄畅之境。

不留踪迹于人间，精神却如深妙神光，饱满而明亮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智闲禅师这首《赠同住归寂颂》，表面是悼亡，实则写的是禅者生死的从容与超脱。全诗没有涕泪交加的悲戚，反而透出一种冷峻而庄严的美感——这种美感来自诗人对“死”的独特理解：不是终结，而是“脱去形骸惎高上”的升华。

开篇“同住道人七十余，共辞城郭乐山居”，以平实叙事起笔，交代对象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僧，二人曾一同远离尘世、栖身山林。这两句看似平淡，却为全诗奠定了“同道”的情感基调——他们不是泛泛之交，而是共同修行数十年的伴侣，因此老僧的离去，诗人心中自有深痛，只是这痛被禅理所节制，化为冷静的书写。

“身如寒木心芽绝，不话唐言休梵书”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。以“寒木”喻身，以“心芽绝”写心，两个意象叠加，将老僧一生的修行状态浓缩为八个字：身心俱寂，万缘放下。“不话唐言休梵书”更进一步，连世俗语言与佛经文字都放下了——这不是无知，而是超越。禅宗讲究“不立文字”，此处正是此意。这一联的妙处在于，它没有直接说“他修得好”，而是用“寒木”“绝芽”“休书”等具体物象，让读者自己感受到那种枯淡至极的境界。

“心期尽处身虽丧，如来弟子沙门样”转入对生死的态度。心愿已了，肉身虽灭，但他依然是如来弟子、清净沙门——死亡并未改变他的身份，反而印证了他的修行。这里诗人用“虽丧”二字，轻轻带过死亡的沉重，显示出禅者视生死如昼夜般的坦然。

“深信共崇钵塔成，巍巍置在青山嶂”写老僧圆寂后，弟子们为其建塔供奉，塔立于青山之间，巍峨庄严。这里的“青山嶂”不仅是实景，更是象征：僧人的精神如同青山一般永恒矗立。诗人没有写悲伤，反而写庄严，这正是禅诗悼亡的独特之处。

末四句“观夫参道不虚然……深妙神光饱明亮”，是对老僧一生修行的总结与礼赞。参道不虚，终得解脱；不留踪迹，神光饱满。诗人以“暗里埋头隐玄畅”写其生前低调修行，以“深妙神光饱明亮”写其死后精神不灭。一暗一明，一隐一显，形成强烈的对比张力。

据传智闲禅师为沩仰宗重要传人，其诗风素以简淡冷峻著称。此诗正体现了这一风格：不煽情、不渲染，以冷静之笔写生死大事，却在平淡中见深远。全诗最动人处，不在于哀悼，而在于那种“来了又走了，但什么都没留下，又什么都有了”的禅者气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