xiá峡zhōng中háng行

现代文翻译

两岸峭壁夹峙，江水在峡谷中曲折回旋，一叶小舟刚刚从岩石缝隙间勉强通过。

楚地的旅客啊，不要只说山势险恶，世人的心比山还要险恶得多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雍陶此诗虽短，却如一枚棱镜，折射出中晚唐士人特有的心理困境。诗的前两句写峡中行舟之景，后两句陡转议论，由实入虚，由景入心，完成了一次从自然险阻到人性险恶的深刻跃迁。

起句“两崖开尽水回环”，写两岸峭壁夹峙，江水在狭窄的峡谷中曲折回旋。一个“开尽”字，既写出了峡谷的幽深封闭，也暗示了行舟者穿峡时的紧张与期待。次句“一叶才通石罅间”，笔锋更紧——“一叶”极言舟之小，“才通”极言路之窄，“石罅”则点出那不过是岩石缝隙间的一线生机。这两句以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三峡行舟的惊险画面，但诗人并未止步于此。

后两句“楚客莫言山势险，世人心更险于山”是全诗的灵魂所在。诗人以“楚客”自指，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峻劝诫：不要只感叹山势的险恶，因为人心比山还要险恶得多。这一转折之所以有力，在于它打破了传统山水诗“以景结情”或“借景抒怀”的惯例，将自然之险与人性之险并置，形成强烈的反讽张力。山险是可见的、可测的、可规避的；而人心之险，则无形、难测、防不胜防。这种对比，使“险”字的内涵从地理层面延伸至社会伦理层面，赋予诗歌以深刻的现实批判意义。

此诗作于雍陶仕途坎坷之际，学界推测其经历了对官场倾轧的深切体悟。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，也没有复杂的典故，仅用二十八字便完成了从写景到议理、从自然到社会的跨越，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，堪称唐代哲理小诗中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