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í辞zēng曾shì氏

现代文翻译

当年曾许诺披上僧衣修行，直到如今织机仍未启动半分。

今日且随云水四处行脚参访，谁又能等着鸭子真的变成鹅呢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义存禅师这首《辞曾氏》以日常语入禅理，在平淡叙述中完成对执念的拆解。全诗二十八字，围绕“许”与“随”的心理转折展开，将禅宗关于放下与不执的体悟写得具体可感。

首句“昔年曾许郁多罗”，回溯往昔出家之愿。“许”字在此既是承诺，也是束缚。当年发心受僧衣，本为修行起点，但义存特意点出这个“许”字，暗示当初的誓愿如今已成心理负担。第二句“直至如今未动梭”，笔锋转入当下。“未动梭”三字意味深长：梭是织布工具，不动梭，便是织物未成；不动梭，也暗示心念虽在，行动却迟迟未发。一个“未”字，道尽虚耗光阴的惭愧，更揭示修行停留在口头而缺乏实证的困境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：“此日且随云水去，谁能待得鸭成鹅。”“且”字极关键——不是决绝，而是暂且。他选择随云水而行，不再执着于固定的形式与承诺。末句“谁能待得鸭成鹅”是全诗点睛之笔。鸭与鹅，外形相近却终究不同；若强求鸭变成鹅，不过是痴人说梦。这里既是在回应曾氏的挽留或期待，也是在自嘲：当年许诺的修行成果，如今看来如同等鸭成鹅一般荒唐。这种自嘲并非消极，而是一种清醒的放下。

据传义存禅师早年参学于黄檗希运，后开法于鼓山，一生行脚无定所。此诗正是他辞别俗家或某位施主的写照。他不以佛理说教，而以日常意象入诗，反而更显真切。前两句写“执”，后两句写“舍”；“未动梭”是自责，“鸭成鹅”是释然。全诗由沉郁转为旷达，语言质朴却意蕴深远，堪称禅诗中以俗写雅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