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hēng征xī西jiù旧zú卒

现代文翻译

少年时凭着满腔勇气，历经百战曾到过乌孙之地

力气耗尽于边城艰难之境，功劳之上更蒙受上将恩赏

拂晓风中听见戍楼的号角，残月之下独自倚靠营门

自己说起当年轻生忘死之处，金疮上还有旧日的伤痕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许浑此诗题为"征西旧卒"，却无一字写今日之悲，全篇以老兵自述口吻，将半生戎马浓缩于四联之中。起句"少年乘勇气，百战过乌孙"，一个"乘"字极妙——少年意气，本是无根之火，却偏要"乘"着它去闯荡，既写出那种不管不顾的莽撞，又暗含了日后力尽缘散之必然。"过乌孙"三字，轻描淡写便跨越万里边关，空间跨度极大，而语气却如闲话家常，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，正是许浑擅长的。颔联"力尽边城难，功加上将恩"，对仗工整却无雕琢之痕，"力尽"与"功加"形成张力：边城之苦已至极点，而朝廷的封赏不过是锦上添花，一个"恩"字，道尽了戍卒卑微的处境——生死搏杀换来的，不过是上级的一点恩赐罢了。颈联"晓风听戍角，残月倚营门"是全诗最精彩之笔。晓风、残月、戍角、营门，四个意象并置，无一字写人，而老兵孤影自现。"倚"字尤见功力——不是"站"，不是"立"，而是"倚"，那是力尽之后的支撑，是疲惫至极的依靠，也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姿态。这一联以景结情，不着一字，尽得风流。尾联"自说轻生处，金疮有旧痕"，收束于细节。老兵说起当年轻生忘死之处，手指抚过身上旧日刀疮——这一动作无声胜有声，所有豪情、所有苦难、所有岁月，都凝结在那一道旧痕之上。许浑写此诗，据传有感于晚唐边患频仍、戍卒多不得归之现实，以旧卒之口，写尽一代军人的沧桑。全诗无一悲字，而悲凉之气透纸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