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uái怀sù素shàng上rén人cǎo草shū书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衡阳双峡高耸入云，青色峭壁高达万余仞。

这其中的灵秀景色众人皆知，唯有怀素的草书最为奇特。

怀素身高五尺四寸，嚼着汤药念着咒语，令人敬畏。

他倚着铜瓶锡杖立于庭院，手中斑管毛笔挥洒出飘逸意趣。

有时在粉壁上书写，有时在彩笺上挥毫，蒲葵扇与绢素交相辉映。

忽然笔势如风驰电掣，点画似飞花散雪般轻盈。

如同寒猿饮水时撼动枯藤，又似壮士拔山时伸展铁臂。

你没看见张芝昔日被誉为独步贤能，也没看见近日张旭被称为老颠。

这两位绝代书法家的技艺令人惋惜，怀素却传承了他们的真迹。

笔势峥嵘，皱缩出海上的山峦，突兀地化作湖畔的奇石。

一纵一横，一欹一倾，笔法变幻无穷。

临江不羡慕飞帆的势态，下笔却常如骤雨之声。

我在此州牧守，欢喜结识了怀素，又见到他的草书充满智慧与力量。

怀素啊怀素，再也见不到了，打开画卷临池学书，只能转而追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怀素上人草书歌》并非单纯的题画诗或赠别诗，而是一首以诗歌摹写书法艺术的杰作。诗人王𩔪以衡阳山水起兴，却并未沉溺于景物描写，而是迅速将笔锋转向怀素的草书——'此中灵秀众所知，草书独有怀素奇'，一个'独'字，既突出了怀素在草书领域的卓尔不群，也暗示了衡州山水的奇绝与怀素书风的奇绝互为表里。

诗中最为精彩的段落，在于对怀素书写状态的动态刻画。'忽作风驰如电掣，更点飞花兼散雪'，诗人用'风驰电掣'形容笔势之快，用'飞花散雪'形容点画之轻盈灵动。这两个意象一重一轻，一疾一徐，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张力。紧接着，'寒猨饮水撼枯藤，壮士拔山伸劲铁'，诗人连用两个比喻：寒猿饮水时撼动枯藤，写出笔锋的遒劲与颤动；壮士拔山时伸展铁臂，写出运笔的雄浑与力量。这一联堪称全诗最精彩的两句，因为诗人不仅写出了草书的形态，更写出了草书背后的生命力——那种近乎本能的、原始的、充满野性的力量。

诗人还特意引入张芝与张旭两位前代草书大家，'君不见张芝昔日称独贤，君不见近日张旭为老颠'，以'君不见'的呼告句式，营造出一种历史纵深感。张芝是'草圣'，张旭是'颠仙'，而怀素'传之得真迹'，既是对怀素书法地位的肯定，也暗含了诗人对书法传承脉络的深刻理解。'峥嵘蹙出海上山，突兀状成湖畔石'，诗人继续用山石意象形容怀素书法的奇崛险峻，'蹙'与'突兀'二字，写出了笔力之沉雄与结构之险绝。

结尾'怀素怀素不可得，开卷临池转相忆'，诗人直呼其名，情感由激赏转为怅惘。'不可得'三字，既可能是指怀素已去，也可能是指这种书法境界难以企及。'临池'用王羲之典故，暗示诗人自己也在临池学书，却只能'转相忆'——在回忆与追慕中，完成对怀素草书的致敬。全诗气势磅礴，意象奇崛，既有对书法艺术的深刻洞察，也有对天才的由衷礼赞，是中唐题咏书法诗的佳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