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ǔ古yì意liù六shǒu首 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神龟长一寸二，向来栖居于深水之中。

浮游于五湖之内，宛转于三江之间。

为何不继续深入，却轻率地来到溱洧之水。

溱洧源头水流狭小，春秋两季连车轴都沾不湿。

渔人往来穿梭，网罟相互缠绕。

一旦失去时运，剖开腹部血流而死。

龟甲献给庙堂占卜，龟肉置于祭祀礼器。

被弃置一旁，谁人怨尤？是自己招致了这厄运。

残余的灵性寄托于明卜，却仍来恭敬地踩踏前路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以龟为喻，写才士处世的困境与抉择，是王绩咏物诗中的代表作。

「宝龟尺二寸，由来宅深水」开篇点题——神龟本居深水，安然自处。五湖三江，是其本应栖息的广阔天地。「浮游五湖内，宛转三江里」两句，写龟游于深水之自在，与后文「轻然至溱洧」形成强烈反差。「轻然」二字极妙——不是被迫，而是轻率、自作主张地离开了深水，这才酿成祸端。

「溱洧源流狭，春秋不濡轨」是全诗的关键转折。溱洧之水，源浅流狭，连车轴都沾不湿——这是何等逼仄的处境！龟本应知深浅，却「轻然」而至，暗示才士若不能审时度势，贸然进入狭小之境，必遭其祸。

「一朝失运会，刳肠血流死」写杀龟之惨烈。不是战死沙场，不是老死山林，而是被剖开腹部、血流而死——这是占卜之龟的宿命，也是才士被庙堂利用后遭弃的隐喻。

「丰骨输庙堂，鲜腴籍笾簋」两句对仗精切。「丰骨」是龟甲，用于庙堂占卜；「鲜腴」是龟肉，置于祭祀礼器。龟因有用而被杀，因有用而被食——才士之祸，正在于「有用」。

「弃置谁怨尤，自我招此否」是全诗最沉痛的自问。怨谁？不怨。因为是自己选择了离开深水、轻然至溱洧。这是王绩对自身的深刻反省：出仕还是归隐，是他一生挣扎的命题。

最后「余灵寄明卜，复来钦所履」——即便遭受此祸，龟灵仍被用于占卜，继续指引后人。这是何等悲凉的宿命：才士即便被利用、被牺牲，仍无法摆脱「被需要」的命运。

全诗以龟喻人，层层递进，从深水到溱洧，从浮游到刳肠，从庙堂到笾簋，写尽了才士处世的艰难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