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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文翻译

回想当年遭遇战乱，岁月漫长艰难。豺狼般的盗匪堵塞道路，故乡已成废墟。

我和你都在战乱中流离失所，东西分居各自飘零。你是离群的孤鸟，我是干涸车辙中的鱼。

等到天命更迭、新朝建立，欣喜地迎来了太平之初。在东川姑且垂钓，在南亩试着耕锄。

庆幸不必缴纳赋税，伏腊两祭常有储备。散漫无拘时常需要酒，萧条懒怠不愿读书。

我如朽木不可雕琢，像短翅难以高飞。故人有深厚的情谊，来到我蓬蒿环绕的茅屋。

拖着衣襟出门迎接，握手共登台阶之前。相看已非旧时容颜，忽然觉得形骸疏远。

追述往日的事情，亲切恳切心意相通。回忆我少年时光，携手同游东渠。

梅李树夹着两岸，花枝多么繁茂疏朗。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多，西庄有姚徐二人。

曾经仰慕陶渊明，饮酒煮鱼自得其乐。曾经学习公孙弘，拄杖牧猪安于贫贱。

追忆往事仿佛昨天，转眼已成空虚。人生能有多少岁月，年年常常不舒展。

幸有北山僧人，教我领悟真如本性。使我的视听远离尘俗，自觉去除世俗的牵累。

何必要用筌蹄捕取，如今已得到兔鱼的真意。旧游若有多余时间，一同解脱这纷扰吧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唐初，是王绩写给友人薛收的一首古意诗。开篇以"伊昔逢丧乱"起笔，将读者直接拉入隋末唐初那个"豺狼塞衢路，桑梓成丘墟"的乱世图景。王绩用"尔为背风鸟，我为涸辙鱼"这一组对仗，极其精准地勾勒出乱世中人的漂泊与困窘——背风鸟无枝可依，涸辙鱼命悬一线，两个意象互为映照，写出了乱世知识分子共同的命运感。

诗的中段转入对当下生活的描写，"资税幸不及，伏腊常有储"看似平淡，实则藏着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。"散诞时须酒，萧条懒向书"更是王绩式的自嘲，一个"懒"字，道尽了乱世文人对于仕途的疏离与倦怠。

全诗最精彩的转折在"曳裾出门迎，握手登前除"之后。久别重逢，本该是"执手相看泪眼"的场面，王绩却写道"相看非旧颜，忽若形骸疏"——这不是冷漠，而是乱世沧桑在人身上的真实刻痕。十年离乱，彼此都已不是当年的模样，这种陌生感比任何抒情都更有力量。

随后诗人追叙少年往事，"梅李夹两岸，花枝何扶疏"，画面清新明快，与开头的乱世形成强烈反差。"追念甫如昨，奄忽成空虚"，时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残酷的压缩感——昨天还是少年游伴，转眼已成白头。"人生讵能几，岁岁常不舒"，这是全诗情感最沉痛的一句，也是对乱世人生最深刻的总结。

结尾引入佛教思想，"何事须筌蹄，今已得兔鱼"，用《庄子》的典故表达超脱之意。但这超脱并非真正的释然，而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安慰。整首诗从乱世悲歌到个人感怀，再到佛教解脱，层层递进，既有历史的厚重感，又有个人生命的真切体验，是王绩诗中难得的深沉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