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汉高祖从丰沛起兵,乘时运如龙蛇跃升。
手挥三尺宝剑,西进灭掉了暴秦。
十月五星聚于东井,七年而天下归心。
威望高抗震动宇宙,尊贵拥有天下之人。
回想当年与项羽,困顿之时壮志未伸。
鸿门宴上受压制,荥阳城中蒙尘埃。
虱子生在铠甲里,将士们多受艰辛。
爪牙驱遣韩信彭越,腹心谋臣张良陈平。
赫赫强大的西楚国,化为荒丘与荆棘。
词语注释
跃鳞:比喻乘时变化,如龙蛇之跃
五星聚:岁星、荧惑、镇星、太白、辰星五星聚于东井,古人视为汉兴之瑞兆
契阔:聚散、困顿,此处指刘邦与项羽早期共同经历的艰难岁月
薄蚀:指鸿门宴上项羽对刘邦的压制与伤害
蒙尘:指荥阳之战中刘邦被围困的狼狈处境
信越:韩信、彭越,刘邦麾下主要将领
张陈:张良、陈平,刘邦的核心谋士
文学赏析
王珪此诗以史家笔法写汉高祖,却无一般咏史诗的怀古幽情,反而透出一种冷峻的理性与对历史转折的深刻洞察。全诗最精彩处,在于第六句「鸿门既薄蚀,荥阳亦蒙尘」与第七句「虮虱生介胄,将卒多苦辛」的对照——前者写政治上的屈辱,后者写军事上的艰辛,两个「既」「亦」连用,把刘邦从起兵到称帝之间那段不堪回首的狼狈岁月,浓缩为十二个字。这种写法不同于一般咏史诗只写胜利者的辉煌,而是敢于直视历史背后的血污与尘土。
诗中「十月五星聚,七年四海宾」一联,用天文瑞兆与政治归心相对照,既点出刘邦得天下的合法性依据,又暗示其成功并非偶然。而「爪牙驱信越,腹心谋张陈」则进一步揭示刘邦之所以能成大事,在于善用人才——韩信、彭越是其爪牙,张良、陈平是其腹心,这种君臣相得的局面,正是项羽所缺乏的。
结尾「赫赫西楚国,化为丘与榛」是全诗最沉痛的一笔。昔日的霸王霸业,如今只剩荒丘野草,与开篇「汉祖起丰沛」的崛起形成强烈反差。这种盛衰对比,不是简单的感叹,而是对历史无常的冷静呈现。王珪作为唐初宰相,写此诗或许也暗含对当朝君主的规劝——创业难,守成更难,唯有善用人才、体恤士卒,方能避免重蹈项羽覆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