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ī一○jiǔ九

现代文翻译

城外那隆起的坟墓就像一个个土做的馒头。

而馒头里的肉馅儿，其实就是住在城里的那些人。

每个人死后都会被这大地吃掉一个。

不要嫌弃这结局没有滋味或者太过凄凉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歌常以市井俚语入诗，通过通俗诙谐的语言阐述生死哲理。《一○九》全诗仅四句，却构建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隐喻。首句“城外土馒头”直接以日常食物指代坟墓，利用坟包隆起、形似馒头的视觉相似性，将原本令人畏惧的死亡场所转化为熟悉的乡土意象。这种比喻剥离了传统丧葬文化的庄严感，用粗粝的物象消解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
次句“馅草在城里”进一步展开这一隐喻体系。诗人将“城里”的人视为“土馒头”中的馅料，完成了空间与身份的反转：生前居于繁华城郭的居民，死后成为城外荒冢的填充物。“馅”字既暗示了内容的充实，也带有被包裹、被吞噬的被动意味，强化了生死界限在物质层面的虚无感。

后两句“一人吃一个，莫嫌没滋味”将视角从静态的墓葬转向动态的消化过程。“吃”并非指实际的进食行为，而是隐喻大地对尸体的分解与同化。无论生前身处城内还是城外，最终都难逃被自然法则“食用”的命运。“莫嫌没滋味”以劝食的口吻，用戏谑的语气陈述这一残酷事实，既没有陷入哀婉的悲情，也未刻意追求超脱的宁静，而是以一种冷幽默的态度直面生命终将被消化的真相。

全诗未使用任何典故或华丽辞藻，完全依靠白描和比喻推进逻辑。王梵志通过将神圣的死亡议题降格为日常的饮食行为，打破了传统诗歌对死亡的审美化处理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世俗智慧与生命观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