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ǔ五yán言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那些修持粗疏的出家之人，他们的心里并未真正平静踏实。

在清贫的斋堂里行走时步履显得迟缓，在富足的斋堂里行走时步履却轻快急促。

贪恋别人那儿油煮的面食，我自己却拥有般若智慧。

吃饱了肚子却不知羞耻，只能承受罪报没有休止之日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是唐代著名的“说话人”，其诗多讽世警愚，语言如市井口语，却直指人心。这首《五言二》看似在谈论出家人的修行标准，实则是借着僧侣生活的细节，剖析人性中根深蒂固的贪欲与虚荣。

起句“粗行出家儿，心中未平实”开宗明义，指出那些行为粗疏、不拘小节的出家之人，内心并未真正安定。这里的“平实”二字极重，它指认知的透彻与心性的恒定。若心不平实，行为便会随外境起伏，被物欲牵着走。

中间两联是全诗核心，通过具体场景揭露了“行”随“境”转的市侩心态。“贫斋行则迟，富斋行则疾”，这一联并非赞美贫者从容，而是讽刺僧侣（或世人）在物质环境下的反应：在清贫的斋堂，因冷清简陋或内心羞赧，步履显得迟缓滞重；而在富庶的斋堂，因受到追捧或急于索求，步态显得轻快急切。这种“贫则怠，富则急”的对比，精准地刻画了缺乏定力、趋利避害的心理状态，揭示了所谓“修行”在世俗诱惑面前的脆弱与伪善。

紧接着，“贪他油煮䭔，我有波罗蜜”将矛盾推向高潮。表面看，诗人似乎在炫耀自己拥有超越物质的“波罗蜜”智慧，而他人只贪图一碗油煮面食。但结合下文“饱食不知慙，受罪无休日”，可知诗人是在以反讽或自省的方式，揭露一种伪善或未能真正解脱的状态：即便口称拥有佛法真理，若身体上贪着美味，精神上不知羞愧，那么所谓的智慧便是空谈，最终将因贪欲而承受无尽的罪罚。

王梵志的诗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如一面镜子，照出了当时僧团中存在的流弊：重物质享受、轻内心修持。他以“粗行”讽喻，提醒人们：真正的“平实”不是形式上的出家，而是斩断对“贫/富”、“疾/迟”、“贪/慙”的二元分别，否则便是“受罪无休日”的徒劳。这种直白而深刻的洞察，使得这首通俗小诗具备了超越时代的警世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