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ù兀rán然wú无shì事 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我并不向往升入天界享受福报

也不热衷于积攒功德田畴

饿了便吃上一钵饭菜

困了便伸展双脚安然入眠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是唐代一位极特殊的诗人。他出身寒微，据传曾为孤儿，由梵志和尚收养，故而以“王梵志”为号。他的诗不讲究声律对偶，语言近乎白话，却有一种穿透世俗的锐利。此诗便是这种风格的典型代表。

诗题中的“兀然”，并非主动的安然自得，而是呆呆地、无所事事的样子。这一状态奠定了全诗的基调：没有刻意的修行姿态，也没有向外的追求，只是如常地存在着。

“我不乐生天，亦不爱福田”，语气决绝，像是对当时佛教信仰中功利化倾向的一次正面反驳。唐代佛教盛行，许多人念佛修寺、广种福田，目的无非求来世升天或现世福报。王梵志却说：我既不渴望升天，也不贪图福田。这不是反佛，而是反执——他把一切外在的果报都看淡了，只留下最本真的生存状态。

紧接着，“饥来一钵饭，困来展脚眠”，是全诗最动人处。没有禅定的庄严，没有诵经的虔诚，就是饿了吃饭、困了睡觉。但这恰恰是禅宗所谓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最朴素表达。一个“钵”字点出僧人身份，一个“展脚”写出毫无拘束的姿态。这两句之所以流传千年，正在于它把高妙的修行拉回到人的基本生理需求上，让读者忽然意识到：原来解脱不在远方，就在这一餐一眠之间。

“愚人以为笑，智者谓之然。”世人笑他荒唐懒散，智者却点头称是。这里“愚”与“智”并非简单的对立，而是一种视角的错位——世俗以进取为智、以无为为愚，王梵志则以超脱为真、以执着为迷。

最后两句“非愚亦非智，不是玄中玄”，将全诗推向一种超越二元对立的境界。他既不落在愚，也不落在智，更不是一种故作神秘的“玄”。这恰恰是对“玄”本身的消解。王梵志的诗不靠典故堆砌，不靠辞藻取胜，而是用近乎口语的句子，直抵生命的本然状态。读这样的诗，你会觉得它不像在写诗，倒像一个看透世事的老人在炕头随口说出的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