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 sì四shí十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一听到钱财就心里欢喜，面对死亡原本就不发愁。

广泛贪恋钱财美色的快乐，时时刻刻只是在打发日子罢了。

平生在世从不造福积德，死后定会被业力牵引到恶趣去。

只要看看那三恶道的地方，里面有很多像我这般（不修善业）的同类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这首《说钱心即喜》并非诗人的自白，而是他以旁观者及警示者的口吻，对世人贪婪心态进行的精准剖析。开篇“说钱心即喜，见死元不愁”通过两组截然相反的情绪并置，揭示了世人心理结构的异常：一旦触及金钱利益便喜形于色，面对死亡这一终极命题却表现出异常的平静。这种“喜”与“不愁”的错配，并非源于道家的超脱，而是基于佛教因果业报的宿命论视角——世人既知死后必受业力牵引，且对贪财积业的后果已有清醒（或麻木）的预知，故在死亡的恐怖面前反而失去了挣扎的恐惧。诗人用极简的动词“喜”与“愁”的直接缺席，构建出一种看似荒诞实则合乎佛理逻辑的常态，讽刺力度远超说教。

紧接着，“广贪财色乐，时时度日休”描绘了这种病态生活的日常样貌。世人将人生消耗在“财色”的追逐中，把日子过得像在打发时间（“度日休”），表现出一种对生命虚无的钝感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在第三句“平生不造福，死被业道收”中植入了因果报应的逻辑。这里“业道”是佛教术语，指由业力牵引的轮回路径，通常暗含恶趣之意。王梵志指出这些人一生只知索取不知回馈（不造福），死后必然被业力牵引入恶途。最后一句“但看三恶处，大有我般流”是全诗的落点。“三恶处”指地狱、饿鬼、畜生三道，是佛教中受苦最甚之处；“我般流”意为像我这样的人很多（或指这类人）。诗人不再泛指，而是用“大有”二字强调此类人的普遍性，使得批判从个体上升到群体现象。这种写法打破了唐代诗歌追求含蓄的常态，用近乎白话的直白语调，剥去了世俗生活光鲜的外衣，展示了人性深处对金钱的痴狂与对死亡的荒诞无视。这种不迎合主流审美的做法，反而记录了当时社会底层心态的真实面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