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 wǔ五shí十wǔ五

现代文翻译

只看那蛾子飞舞，却不记得它曾是蚕虫趴在蚕箔上。

只看那熟睡之时，还把梦境当作真正的快乐。

蛾子并不羡慕曾经的蚕身，梦境也不会带来真正的快乐。

应当这样观察世间万物，面对生死便没有喜好与厌恶之分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这首五言绝句，看似平淡如话，实则蕴含着深刻的佛理哲思。诗人以蚕化为蛾这一自然现象为切入点，揭示了一个常被忽略的事实：我们往往只看到事物当下的形态，却忘记了它曾经的样子。

「但看蛾作蛾，不忆蚕生箔」——开篇即点出认知的局限。人们看到飞舞的蛾子，赞叹其美丽，却不记得它曾是趴在蚕箔上的蚕虫。这个对比极为精妙：同一种生命，经历了形态的转化，便仿佛成了完全不同的存在。诗人用「但看」与「不忆」的对举，暗示了世人执相而迷的本质。

第二联「但看睡寐时，还将梦为乐」，由物及人，转入对人生状态的观察。人在梦中往往将虚幻当作真实，以为梦境中的悲欢离合都是真实的快乐或痛苦。这与前联形成呼应：正如人们忘记蚕本是蚕，梦中人也忘记了现实本是现实。

第三联「蛾既不羡蚕，梦亦不为乐」是全诗的转折点。蚕蛾并不羡慕自己曾经的蚕身，梦中人也不真正快乐——因为梦本身并无实体。这两句打破了人们对形态转化的执着和对梦境的迷恋，指向一个更深的真相：一切分别、好恶，皆源于无明。

末联「当作如是观，死生无好恶」直接点题，引用佛家「如是观」的说法，劝人以此眼光看待生死。既然蚕化为蛾无需欢喜，梦醒后不必悲伤，那么生死不过是形态的转换，又何须分别好恶？

这首诗最动人之处，在于它用最朴素的语言说了最深刻的道理。没有华丽辞藻，没有典故堆砌，却让人在反复咀嚼中体会到一种超越生死的平静。这种平静不是冷漠，而是看清真相后的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