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 bā八shí十sān三

现代文翻译

想到那小家妇女，贫穷又做尽了恶事劣迹。

好酒好肉她独自抽去享受，剩酒糟米糠却打发给旁人吃。

生活艰难如拉牛般吃力，叫嚷起来百人也敌不过。

她自己穿着紫黑色臭气熏天的旧袍子，却让别人穿着赤红色的兽皮短裤。

索取到那乌鸦羽毛般漆黑的名分，这样恶劣的家风终究不会带来好处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的诗以"俗"著称，却常常在通俗外壳下藏着刀锋。这首《诗八十三》读来近乎市井骂人的口语，但细究之下，它并非单纯的家庭怨怼，而是借小家妇女的粗俗行径与“酒肉”、“糟糠”的极端分配，完成了一次对社会阶层虚伪的讽刺。

诗的开篇直入“小家妇”，“贫奇恶行迹”五字把底层妇女的粗鄙、恶习与贫穷一锅端了，语气刻薄但准确。随后两句“酒肉独自抽，糟糠遣他吃”是全诗最核心的修辞——“抽”这个动词选得极狠，既有“抽出、拿走”的贪婪感，又有将好东西独占的自私意味。在这里，“酒肉”代表高价值的剩余价值，“糟糠”代表低价值的残余食物，二者形成鲜明的价值对照。而“遣”字（打发、命令）被用在给旁人吃粗粮上，语气的居高临下与施舍感跃然纸上，这种物质分配上的极度不公，是对“相濡以沫”伦理的彻底背离。

第五句“索得屈乌爵”是全诗争议最大的一句，学者推测“屈乌爵”可能指代某种象征污名或低贱身份的服饰或头衔，暗示这种贪欲最终招致的是卑劣的名分。末句“家风不禁益”中的“益”在此处通“怿”或含灾咎之意，意指这样的家风不仅不能增益家业，反而成为祸害。全诗以市井粗语写人性中的自私与虚伪，没有李白的飘逸、杜甫的沉郁，却以最直白的语言，戳破了一层最世俗的人情面具。

王梵志的这类作品，在唐诗中独树一帜。他不用比兴，除了反向使用“糟糠”这一常见意象外，基本不依赖典故，而是用最直白、最带烟火气的语言，去写最不堪的人情事。这种“以俗入诗”的手法，让他的诗成了民间疾苦与市井生态的珍贵标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