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 jiǔ九shí十bā八

现代文翻译

天下人都厌恶官职，其中最让人害怕的莫过于御史台。

一个个摆出威严的面孔瞪着眼，何必再去学狮子般虚张声势。

旁人看着十分可怕，身在其中却被困得想要寻死。

脱下那层官服冠带的伪装，说到底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王梵志惯用俗语入诗，这首《诗九十八》便以市井口吻切入官场话题。诗人选取御史台这一具体场所，将视线对准唐代监察官员的群体面貌，剖析其外在威仪与内在处境之间的反差。

“天下恶官职，未过御史台”一句，直接抛出排序：在所有官职中，人们最忌惮的是御史。这里的“未过”并非实写脚步尚未迈进台门，而是强调一种先行的心理压迫——名声在前，恐惧已生。这种写法不解释御史为何可畏，只呈现世人对其避之不及的态度，语气干脆，带有民间谣谚式的判断色彩。

“好眉福张眼，何须弄师子”转而描摹御史的神态。“好眉福”是王梵志特有的俚俗表达，近似于说“摆出好面孔”，带着明显的戏谑意味；“张眼”写出瞪目厉声的姿态。诗人随即反问：既然已经板起脸来吓人，又何必再去扮演狮子？“弄师子”三字将官场的威严表演化，暗示那些故作凶狠的样子不过是人为扮演的角色，本身并无真正的威慑力。

视线从外部转向内部，“傍看甚可畏，自家困求死”构成鲜明的对照。旁人眼中，御史威风凛凛，令人不敢靠近；可身处其中的人，却被职务所困，甚至生出厌世之感。“困求死”不是主动寻死，而是被角色和规矩挤压到难以喘息的地步。施压者与被困者在此重合，诗人借此揭示出官僚身份对个体生命的反噬。

末句“脱却面头皮，还共人相似”收束全诗。“面头皮”指的不是官服冠带，而是人脸上的皮相与伪装的身份，类似于剥去那层撑起的体面。去掉这层外壳之后，御史与普通人并无二致。这句没有使用宏大的议论，只用一个日常化的比喻，便将官场赋予的特殊光环消解掉。王梵志以俗白之语写制度之荒诞，不靠修辞堆叠，而靠观察的锐利与语言的直切，使全诗在诙谐中透出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