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è乐dào道gē歌

现代文翻译

修道却说没有什么道可修，问法也说没有什么法可问

违背他人并不能领悟色空之理，真正明智的人本就没有违逆与顺从的分别

世间有八万四千种修行法门，但至高的真理并不离方寸之心

不要追求广博的学识与听闻，也不要炫耀敏捷的辩才与聪慧

认清自己本有的心性城池，不要虚妄地奔波于他人的州郡

烦恼当下就是菩提觉悟，洁净的莲花正从泥粪中生长

如果有人前来求问佛法，又有谁能与他讲论不休呢

不知道月亮有圆缺大小，也不知道岁月中有闰余调整

寅时到了就用一碗粥充饥，斋时来了再吃上一顿饱饭

今天就这样随顺自然地活着，明天依然是这般自在安然

心中其实清清楚楚什么都明白，暂且装作愚钝迟钝罢了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《乐道歌》最打动人的地方，不在于它说了什么高深的佛理，而在于最后那句'且作佯痴缚钝'。一个彻悟之人，偏偏要装糊涂——这不是虚伪，而是一种极高明的处世智慧。全诗从'修道道无可修'起笔，劈头盖脸地否定了向外求法的执念，紧接着用'八万四千法门，至理不离方寸'把读者拉回内心。这种先破后立的手法，正是禅宗'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'精神的诗化表达。

诗中有一联堪称全篇最精彩的辩证：'烦恼即是菩提，净华生于泥粪'。烦恼与菩提，在常人看来是截然对立的两个世界，但诗人偏要说它们本是一体；清净的莲花不从净土生，反从污秽的泥粪中长出来。这个比喻极为精妙——它不是在否定清净的价值，而是在揭示一个事实：没有烦恼的淬炼，哪来觉悟的绽放？这种思想与《维摩诘经》中'一切烦恼为如来种'的意旨相通，也呼应了后世禅宗'平常心是道'的主张。

再看'识取自家城郭，莫谩游他州郡'一句，用了'城郭'这个意象来比喻自性。城郭是安居之所，本在脚下，却有人终日游荡于他州异郡，不知归来。这个比喻比抽象地说'回归本心'要生动得多，也让读者在画面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。

至于末段'寅期用粥充饥，斋时更飧一顿'，写的是最日常的饮食起居，看似平淡无奇，实则暗藏机锋。禅不在远方，就在吃粥吃饭之间。这与赵州和尚'吃茶去'的公案异曲同工——最高的道理，往往藏在最寻常的日子里。

据传仁俭禅师为唐代僧人，此诗虽未见于《全唐诗》等大型总集，但在禅门流传甚广。它不像一般禅诗那样追求玄远空灵，反而以近乎口语的直白语言，把'道'从神坛上拉回人间。这种风格本身就是一种态度：真正的修行，不是成为超凡脱俗的神仙，而是学会在平凡中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