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jì偈 liù六shí十

现代文翻译

更没有什么别的道路可以超越生死轮回

过去的佛与未来的佛所证的道理完全相同

心念舒展时便周遍流布于十方佛刹

心念收摄时却只安住在一根毫毛的尖端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庞蕴是唐代著名的在家居士，其诗偈不以雕琢取胜，而以直截了当的禅理见长。这首《诗偈六十》短短四句，便将大乘佛教关于生死、佛性、体用的核心命题压缩到极致，读来如棒喝当头。

首句“更无别路超生死”开宗明义，斩钉截铁。世人修行，往往以为有某种特殊法门、某种超越常轨的途径可以跳出轮回，但庞蕴直接否定：并无第二条路。这个“更无”二字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，将一切投机取巧的幻想扫荡干净。生死本是凡夫执着的概念，若能彻见自性，生死即涅槃，何须另寻出路？

次句“前佛后佛同一般”进一步点破时间的幻相。过去佛、现在佛、未来佛，看似有别，实则所证之理毫无二致。这里暗含《金刚经》“如来者，无所从来，亦无所去”的精神——佛性不在时间线上前后相继，而是恒常如一。此句与上句形成对仗式的哲理结构：一破空间上的歧路，一破时间上的分别。

第三句“舒即周流十方刹”写心性的广大。一旦觉悟，心量舒展，便能遍满十方法界，无有障碍。一个“舒”字极妙，既是动作，也是状态，暗示心性本自圆满，只需放下拘执，自然周遍。

末句“歛时还在一毛端”是全诗最精警之处。“歛”与“舒”相对，写心性的收摄。纵然心遍十方，其本体并未扩大；收摄之时，不过在一毫毛之尖端。这一舒一敛之间，大小不二、广狭无碍的华严境界已然呈现。禅宗所谓“一即一切，一切即一”，在此句中得到了最凝练的表达。

全诗语言质朴，近乎口语，却字字珠玑。没有典故的堆砌，没有修辞的炫技，只有对实相的直接指认。庞蕴作为在家修行者，其诗偈少了几分僧人的经院气，多了几分生活的真切感。这种“平常心是道”的风格，正是南宗禅最动人的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