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jì偈 liù六shí十wǔ五

现代文翻译

您的家在热闹的村落，我独自住在寂静的山谷。

山中空旷没有什么东西，村落里却有百般事物。

有东西的人吃着饭食，没东西的人空张着口。

嘴巴空了肚子也空，却还要用空去吃那有。

有尽之时万物归于空，同一本体不分前后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庞蕴此偈以极简的对比手法，将世俗与修行、有与无、聚落与山谷并置，形成一种近乎禅宗公案式的张力。全诗最精彩处在于末两句「有尽物归空，同体无前后」——这不是抽象说理，而是从前面四句的具体生活场景层层推演而来：山中空无一物，聚落中百种皆有；有者吃饭，无者空口；口空肚亦空，却还要「将空吃有」。这一连串的日常细节，像剥洋葱一样剥开了「有」的虚妄。吃饭是「有」，但吃饭的动作本身也是「空」——口本是空的，肚也是空的，所谓「吃有」，不过是空对空的表演。

这种写法深得般若经「色即是空」之精髓，却不掉书袋。庞蕴没有引经据典，只用最朴素的白话，让读者自己从「口空肚亦空」的细节中悟出「有尽物归空」的道理。这正是禅宗「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」的精神——道理不在经文中，而在日常生活的缝隙里。

庞蕴身为唐代著名在家居士，曾参访马祖道一、石头希迁等禅门高僧，其诗偈多融汇儒释，语言浅近而意蕴深厚。此偈作于其游历南方期间，彼时他已看透功名富贵的虚幻，选择在山谷中修行。诗中「君家住聚落，余自居山谷」不仅是地理上的对比，更是精神上的分野：一个在「有」中沉沦，一个在「无」中自在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庞蕴并未贬低「有」，而是指出「有」与「无」本为一体。「有尽物归空」不是否定现实，而是揭示现实的本质。这种「同体无前后」的见解，与《心经》「不生不灭，不垢不净，不增不减」一脉相承，但用更生活化的语言表达出来，反而更具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