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á杂jù句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对外没有他人（的分别心），对内没有自我（的执着），

不用进行内心的交战，自然契合佛的智慧。

通达了佛的境界后，践行的是超越对立的非道，

但并不舍弃凡人做的种种世俗事务。

一切有为之物的名相都是像空中花一样的幻象，

超越了一切名相，才能跳出生死的轮回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庞蕴（庞德公）是唐代著名的居士，他这首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其“世俗化”的禅理表达，以及句法中特有的“兮”字带来的古体自由感。整首诗并非在探讨抽象的佛学概念，而是在解决一个实际问题：学佛者往往陷入“出离”的执念，而庞蕴直接打破了这一执念。

从字词的运用来看，“不动干戈”是第二句中最关键的隐喻。“干戈”本指兵器，在此处引申为内心的交战、分别与造作。通常人们认为证悟需要艰苦的修行（内心交战），但庞蕴说“不动干戈契佛智”，意思是佛智本自具足，不需要通过刻意去“获取”或与“无明”开战来获得。只要停止内耗，本心的智慧自然显现。这一句没有使用任何艰涩的佛学名词，却把“无修无证”的境界写得极其精准。

诗的第二句“通达佛道行非道，不舍凡夫有为事”是全诗的思想核心，也是对禅宗“平常心是道”的极佳注脚。它包含了一组矛盾：既“通达佛道”，又“行非道”；既做“佛事”，又“不舍”凡夫的“有为事”。这里引用了《维摩诘经》中“佛道非道”的思想——真正的佛道不能被定义为一个特定的“道”，因此要行超越对立的“非道”。而“不舍”二字极见功力：修行不是断绝尘缘，而是在柴米油盐的“有为事”中保持觉知。这不仅是庞蕴本人的生活写照（传说他晚年携家带眷，甚至卖米度日，生活极为清高洒脱，学界推测其行为影响了后世“生活禅”的源头），也为后来“世间法即出世间法”的禅风做出了理论支撑。

最后一句“有为名相尽空华，无名无相出生死”则点明了破执的彻底性。引用《楞严经》“空花”的典故，说明一切可被命名、可被认知的“名相”皆是幻觉，只有连“无名无相”这个概念也放下，才能真正“出生死”。这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一种斩截的语气，体现了庞居士“不立文字”却又善用文字的矛盾统一，读来如闻棒喝，令人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