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á杂jù句 shí十yī一

现代文翻译

既不是旧有的，也不是新生的

佛菩萨随缘应化示现出百亿化身

倘若有人执着真如是一个聚合的整体形象

那一亿化身也不过等同于同一聚微尘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庞蕴的《杂句十一》是一首将大乘佛教"体用不二"命题浓缩于四句二十八字中的诗偈。全诗不尚玄虚，以近乎口语的表达，把深奥的般若中观化为化繁为简的痛快。

"非故亦非新"开篇即破时间之执。常人以为事物有旧有新、有始有终，诗人却直接否定：都不是。这一否定式开头并非文字游戏，而是直指"诸行无常"背后的"不生不灭"——真如本性不在时间序列之中，故不可说它是"旧的"，也不可说它是"新的"。

"应化随缘百亿身"笔锋一转，从本体论切入现象界。"应化"指佛菩萨随缘示现的化身，"百亿身"并非实指数量，而是形容变化之多、应机之广。此处暗含《华严经》"一多相即"的思想：真如之体虽一，却能随缘显现无量差别之相。一个"随"字既说明了变化的来源（因缘），又暗示了变化本身并无自性，不过是真如随缘而起的作用。

"若有真如一合相"是全诗的关键转折。"一合相"出自《金刚经》，指由无数微尘聚合而成的整体。诗人假设：倘若有人执着于真如是一个可以把握的整体形象，那便落入了边见。"若有"二字语气看似平实，实则暗藏锋芒——它在试探读者是否已经落入"执相"的陷阱。

"一亿还同一聚尘"如当头棒喝。如果真如可以被执为一合相，那么即便有一亿个化身，最终也不过是同一堆微尘罢了。这句话用极度日常的语言（"一聚尘"）消解了前面营造的宏大叙事（"百亿身""一亿"）。前两句写的是真如的无限可能，最后一句却告诉你：你若执着，无限也只是有限，百亿化身不过是一粒尘埃。

庞蕴是唐代著名的在家居士，其诗偈多以日常生活入道。这首偈语的妙处正在于此——它不讲高深的哲学体系，只用最简单的对比，让读者自己体会"执着"与"放下"之间的距离。这种写法，恰恰契合了禅宗"不立文字，直指人心"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