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ī诗jì偈 qī七

现代文翻译

贫穷折磨，饥饿吵闹，父子各奔东西，大家全都脱离巢穴。

万顷湘江的水也洗不净，那没有生灭的真理之音何时才能了结。

（他们）都用言语契合至理，用句子阐发玄妙的禅机，是读书人眼中的珍珠黄金，也是出家人匣子中的珍宝。

引文末。

（《新唐书》著录）：记载庞蕴《诗偈》三卷，注：字道玄，衡州衡阳人，贞元初年的人。

（著录有）三百多篇。

（《语录诗颂序》记载）：其余玄妙的谈论和道颂，流传在人世间，多半散失错乱。

现在暂且把听来的整理成册，分为两卷，永远展示给未来，用来警策后世的学人。

引文末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庞蕴（庞居士）是唐代禅宗史上的重要居士，曾参六祖惠能，以机锋犀利著称。这首《诗偈》并非寻常的写景咏物之作，而是一首禅宗偈语。前两句“穷厮煎，饿厮吵，父子不同途，大家相脱卯”极尽荒诞与世俗之态，将生活底层的贫穷、饥饿以及人际关系的彻底断裂（父子、夫妻皆脱卯）铺陈出来，仿佛是对凡夫俗子执念与痛苦的极度夸张与解构。“脱卯”二字用得新奇，本意指脱离巢穴，在禅宗语境中暗示从生命的根本执着中抽身。而紧接着的“万顷湘江洗不清，无生曲调何时了”，则笔锋一转，由具体的世俗苦难跃升至形而上的本体追问。万顷江水是巨大的自然物象，却“洗不清”心中的迷障；“无生曲调”是禅宗特有的概念，指没有生灭起灭的真理之音，它的“何时了”实则是对“无始无终”这一绝对状态在时间上的错觉的消解。

全诗最精彩之处在于其强烈的反常识与解构意味。庞居士故意将最肮脏、最底层的生活（穷、饿、吵）与最崇高的禅理（洗不清、无生）并置，打破了文人禅诗通常追求的“空山新雨”式的超逸感。这种粗粝的笔触恰恰体现了南宗禅“不离日用”的修行观。它不是在云头上修禅，而是在臭屎堆里见道。后文引用的史料注脚（如“皆以言符至理”等）虽非诗句，但印证了当时人对庞偈的高度评价，将其视为“儒彦之珠金，缁流之箧宝”，说明这种看似粗鄙实则直指人心的偈语，在当时已被视为极高的文学与宗教典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