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óu游tiān天yī衣sì寺

现代文翻译

处世不过是空耗旦夕时光，探求幽境以舒展情怀志趣

向着闲云放声长歌，引领宾客游览古老的寺庙

终南山倚靠着辽阔天际，高飞的鸟儿没入苍翠山林

浓密的树荫朝向杉松，佛法境界与天地齐等

稀疏的钟声飘向远处的僧舍，深邃的殿宇中有猿猴嬉戏

梵音警策回荡在千溪之中，真正的禅意寂静而无二致

寒泉令人毛发耸立，清露排遣心中的疲惫

反省忧虑因而悟到往昔之非，为名利劳神岂值得珍贵

忽然在宁静中有所觉悟，明了愚拙胜过巧智

但愿寄身于烟霞之间，写下此文以告别名利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陆亘此诗写游天衣寺之所得，表面是纪行，骨子里却是借山水禅境来排遣尘世之累。全诗以“探幽”为线索，由入山、登山、入寺，再到悟道、立志，层次分明而不板滞。

首联“处世空旦夕，探幽放情志”开门见山，点出游寺的动机——人世间的旦夕不过是空耗光阴，唯有探幽寻胜才能舒展情志。“空”字下得沉重，不是佛家之空，而是对世俗生活的厌倦与否定。紧接着“长歌向闲云，引客游古寺”，诗人放声高歌，歌声飞向闲云，带着友人走向古寺。这一句的动态感极强，“长歌”二字写出了诗人暂脱束缚后的畅快，而“闲云”既是实景，也暗喻超然物外的心境。

颔联“秦山倚寥廓，高鸟下苍翠”写远望之景。终南山倚靠着辽阔的天空，高飞之鸟没入苍翠的山色之中。一个“倚”字，将大山写得如同巨人般挺立；一个“下”字，则让飞鸟有了方向与归宿感。这两句气象开阔，为后文的禅悟铺设了宏大的背景。

颈联“凝阴向杉松，界法齐天地”转入寺内。杉松浓荫凝聚，仿佛佛法无边，与天地齐一。此处“界法”一词带有浓厚的佛教意味，暗示诗人已步入禅境。随后“疏钟远僧舍，深殿有猿戏”，疏落的钟声从远处的僧舍传来，深邃的殿宇中有猿猴嬉戏。钟声与猿戏，一动一静，一远一近，既写出了古寺的清幽，也增添了生机与趣味，避免了纯写禅理的枯燥。

“警梵千溪中，真禅寂无二”是全诗的禅理核心。梵音回荡在千溪之间，真正的禅意不过是寂静无二。诗人由听觉入手，将外在的诵经声与自然界的溪流声融为一体，暗示佛法不在经卷之中，而在天地万物之内。

“寒泉耸毛发，清露遣心累”写体感。寒泉使毛发耸立，清露洗去心灵的疲惫。这里的“遣”字用得巧妙，不是消除，而是排遣、疏导，说明心累并非一时可除，需要借助自然之力慢慢化解。

后半部分转入哲理反思。“省虑因悟非，劳神岂为贵”——反省忧虑，是因为领悟到过往之非；为名利劳神，又有什么可贵呢？“起然静中见，觉了愚胜智”——忽然在宁静中有所看见，觉悟之后才发现愚拙胜过巧智。这两句化用了老子“大巧若拙”的思想，表达了诗人对世俗智慧的否定和对返璞归真的向往。

尾联“愿得栖烟霞，书之谢名利”收束全篇，直抒胸臆：愿寄身于烟霞之间，写下此文以告别名利。至此，游寺之行完成了从写景到悟道的全部过程，而“栖烟霞”三字，既是实指山中云雾，也是虚指隐逸生活，余韵悠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