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āng桑fù妇

现代文翻译

墙下的桑叶已经吃尽了，春天的蚕还有一半没有长大成熟

城外的道路遥远漫长，今天不得不比往常起得更早

四周的邻居没有可以结伴同行的人，她们醉卧在青楼直到拂晓

我的容貌或许不如别人，但所珍贵的是坚守妇道

整个春天我常年在桑树上攀爬，感觉自己身体像鸟儿一样

归来后见到小姑，她正化着新妆玩弄百草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刘驾的《桑妇》是一首极具现实质感的乐府诗，它没有用宏大的叙事来控诉赋税或徭役，而是将镜头对准了一个桑妇清晨劳作的背影，从细微处见沉痛。

诗的开篇“墙下桑叶尽，春蚕半未老”便奠定了全篇紧迫的基调。桑叶吃光了，蚕却还没长大，这意味着下一轮喂养即将断档。这种“断档”的焦虑，比直接的饥饿更让人心慌。于是“城南路迢迢，今日起更早”——为了寻得新叶，她必须走更远的路，起更早的床。这里的“早”字，不仅是时间的早，更是生计压顶下的被动奔波。

中段“四邻无去伴，醉卧青楼晓”构成了强烈的社会对照。当桑妇在晨曦中奔波时，四邻的妇人却醉卧青楼直至破晓。这一联并未直接谴责，但“无去伴”三字道尽了桑妇的孤独——她连个抱怨的对象都没有，因为她的勤劳在懒惰的邻居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，又如此无可奈何。青楼的奢靡与桑院的清苦，在同一时空下并行，刺痛感油然而生。

最打动人心的是后四句的自我剖白。“妾颜不如谁，所贵守妇道”，她承认自己容貌或许不如那些醉卧青楼的妇人，但她坚守的是妇道。然而，诗人紧接着笔锋一转：“一春常在树，自觉身如鸟。”这是一个极妙且令人心酸的比喻。她整春整季攀在桑树上采叶，身体蜷曲、目光专注，竟觉得自己像一只鸟。鸟是自由的象征，而她却如鸟般被困在树上，被生计 tether。这个比喻既写出了劳作的形态，更写出了她精神上的异化——她已不再是人，而是劳作机器的一部分。

结尾“归来见小姑，新妆弄百草”则是全诗最残忍的一笔。她疲惫归来，看到的却是小姑盛装打扮、嬉戏花草。这一对比无需多言，阶级的鸿沟、性别的命运，尽在这一“见”一“弄”之间。刘驾以冷峻的笔触，写出了底层女性无声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