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áng唐yuè乐fǔ府shí十shǒu首 lún轮zhě者ōu讴

现代文翻译

拉着粮草登上高山，那高山走起来却像平地一样。

力气用尽心中却不怨恨，只当是自家的事务一般。

出发的人来不及安宁歇息，归来的人也只能边走边唱。

在古城下相逢站立交谈，天色还未明亮便要分别。

一人远赴边塞服役，十口之家便免去了赋税征收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刘驾这首《轮者讴》以乐府旧题写现实，笔调看似平实，实则字字沉痛。诗题“轮者”指被征发服役的民夫，“讴”即歌谣，全诗以第一人称口吻叙述，读来如闻其声。

首联“挽粟上高山，高山若平地”起笔便见艰辛。挽运军粮，跋涉高山，其苦可知。然而诗人笔锋一转，说“高山若平地”——这并非写山真平，而是写役夫不敢抱怨、强作镇定之语。高山在脚下化为平地，是体力透支后的麻木，更是心理上不得不自我安慰的苦涩。这种“苦中作乐”的叙述，比直接哭诉更有力量。

颔联“力尽心不怨，同我家私事”是全诗最痛切处。力已耗尽，心却不怨，理由竟是“同我家私事”——把官家的差事当成自家的事来做。这哪里是忠心？分明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。役夫不敢怨，怨了也没用，只能自我催眠，将苦难内化为“分内之事”。这种自我压抑的顺从，比反抗更令人心酸。

颈联“去者不遑宁，归者唱歌行”写征夫往来不息。去的人来不及安宁，回的人也只能边走边唱。这“唱歌”并非欢愉，而是疲惫中的自我排遣，是行军途中短暂的喘息。相逢于古城之下，站立交谈，天色未明——“立语天未明”五个字，勾勒出征夫们短暂相聚又匆匆别离的场景，画面感极强，苍凉之意扑面而来。

尾联“一身远出塞，十口无税征”点出服役的代价与“好处”。一人远赴边塞，十口之家却免去了赋税。这“无税征”是安慰，也是讽刺——用一人的生死漂泊，换一家人的苟且安宁，这笔账算得何其沉重。全诗至此戛然而止，不着一字议论，而役夫之悲、朝廷之政，尽在言外。刘驾乐府多写民生疾苦，此诗语言质朴，情感克制，却比嚎啕大哭更具震撼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