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iāng将zhī之wú吴yuè越liú留bié别zuò坐zhōng中wén文jiǔ酒zhū诸lǚ侣

现代文翻译

秋色铺满了水乡，江湖间兴致萧索

尘埃收敛于八方天际，万里天光澄净鲜亮

从涔浦纵开孤舟，吴门望去渺远如三千

回看雁群随衡阳之雁南飞，直入洞庭湖上辽阔的天

早听闻陆机如矫掌横空，跨越山川

并非惦记鲈鱼脍的思归之味，且泛舟五湖之间

黄昏时停舟于远岸暮霞之中，清晨在芦花洲的轻烟里进餐

寻访王谢风流故地，在美好水景中任意回舟顺流

霜如剪刀裁切离岸的柳枝，北池莲花香气已枯

坐看岁月花草零落，寂然感伤流年

明天启程便如浮萍随水漂荡，离别的遗憾无从说清

相思落在空旷的江面之上，何处月光映出圆波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留别诗最动人处，不在起承，而在结尾“相思空江上，何处金波圆”的突然收束。前十一行铺排得颇见才力，从“秋色满水国”写到“霜剪别岸柳”，空间上从涔浦、吴门、衡阳、洞庭一路铺开，时间上又从“暝泊”写到“晓饭”，看似是漫游江南的路线图，实则暗藏一个“行”字——“将之吴越”的“将”，表明诗人尚未成行，这些吴门、五湖、王谢皆是想象。第5行至第6行“早闻陆机赋，不羡鲈鱼脍”借典立意鲜明，诗人自称读陆机《文赋》或相关赋作以自况才情，却明确否定张翰“思鲈鱼脍”的归隐念头；因为若仅是思乡或贪恋江南美食，便无“将之”的远行意味，这一否定排除了常见的羁旅乡愁套路，将留别动机指向更纯粹的文人雅集与漫游渴望，而非归隐之志。第7至第10行写“暝泊远浦霞，晓饭芦洲烟。风流访王谢，佳境恣洄沿。霜剪别岸柳，香枯北池莲”，四联连缀，对仗工稳，意象密集，却因全是预想中的风景而带着一层轻快又疏离的调子。其中“霜剪别岸柳”的“剪”字与“香枯北池莲”的“枯”字，选择冷而干脆的动词，将秋末的凋零写得毫无缠绵，与后文“寂寂感流年”的静默形成声响上的对比——前面是刀剪之声，后面是无声之叹。真正的情感转折在第11行“明朝即漂萍”，“漂萍”二字一下子把前面所有旖旎的风景都打碎了——明天启程，自身如浮萍无依，离憾无法言说。末句“何处金波圆”不说思念，而问月光何处成圆，以空间上的“何处”收住时间上的“相思”，不说想谁，却把无边的怅惘悬在空中；这里用“金波”指代月光下的水波，比直抒“离憾无由宣”更高，因为它把情绪藏进了一个开放式画面里，留给读者自己去填那个“圆”。背景上，据学界推测，李群玉大中六年进士及第前曾任校书郎，后辞官漫游，此诗当为某次拟赴江南时所作，留别对象是“坐中文酒诸侣”，即一群文人酒友。这种留别诗在晚唐颇常见，但李群玉此作的特色在于以“未来时态”写景——尚未去而先写将去之景，比已去之景多一层预想的浪漫，也比未去之景多一层真实的离绪。全诗从“秋色”起，到“金波圆”止，色调由冷到冷，但结尾的“圆”字给了一线温柔，是整首诗里最亮的一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