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楚地山峦之侧啊是秋水的源头，
这棵美丽的柳树啊扎根于幽暗深处，
枝条繁茂一片翠绿啊到了冬天反而更加茂盛，
果实低垂色泽昏暗啊秋天才开始繁多，
那生命的变化啊真是难以揣测，
可知它并非张绪那样的精魂化身。
词语注释
柳栢:一种柏树，因叶似柳而得名
秋水源:地名，指水之源头
幽根:深藏于幽暗处的根基
昧:昏暗不明
张绪:南朝齐人，以清谈和才学著称
文学赏析
楚山侧畔，秋水源头，李德裕以楚辞体"兮"字句起笔，将咏物与抒情熔于一炉。开篇"楚山侧兮秋水源"一句，先为读者铺开一个辽阔而幽深的空间背景——楚地山峦之侧、秋水源头之处，环境清冷孤绝。这种选址本身就暗示了所咏之物的品格：它不生于繁华之地，而是扎根于远离尘嚣的幽僻之所。
"美斯栢兮托幽根"是全篇的核心意象之一。诗人用"美"字直接赞美这棵柳树，但紧接着又指出它"托幽根"，即其根本深藏于幽暗之中。这里形成了一种张力：外在的美与内在的隐秘并存。这种写法让人联想到屈原笔下那些生长在山中水畔的神木香草，它们往往象征着高洁而不被世人理解的君子人格。
接下来的两句"条总翠兮冬转茂，实垂昧兮秋始蕃"进一步描绘柳栢的生长状态。春天枝条繁茂、四季常青，秋天果实低垂却色泽昏暗。这里的"昧"字用得极为精妙——它既写出了果实的颜色特征，又暗含了一种不求彰显、甘于沉默的态度。这与前文"托幽根"形成了呼应，共同塑造了一个内敛而坚韧的形象。
然而，诗人并未止步于单纯的咏物。"彼变化兮不测焉"一句陡然转折，从对柳栢静态描摹转向对其生命变化的感慨。这种变化是不可预测的，正如人生际遇般充满未知。最后"知非张绪之精魂"则借用了张绪的典故，暗示这棵柳栢并非张绪那般风流倜傥、才华横溢，而是有着另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质朴的精神气质。
全篇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富，既有楚辞的浪漫色彩，又不失理性思考。诗人通过对柳栢的描写，实际上是在表达自己对某种人格理想的追求——不事张扬、根深蒂固、默默奉献。这种精神在唐代士人中具有普遍意义，也体现了李德裕作为政治家的独特审美取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