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ú读gù顾kuàng况gē歌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雪水如金、冰凌滴瓦，枫树如火、僧人独坐。

忽然看到逋翁（顾况）的一轴歌行，才觉得诗魔辜负了我。

花飞飞，雪霏霏，三珠树上晓珠累累。

妖狐从西施的白骨中爬出，雷车拶破了织女的织机。

回忆昔日在鄱阳寺中见到一块碑碣，上面刻着逋翁的词与札记。

庾翼未能压倒王右军，李白也不知谁能与之匹敌。

别，别，若不是仙眼应该难以辨别。

不可说，不可说，离乱乱离应打折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贯休此诗，题为“读顾况歌行”，实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激烈论诗。开篇“雪泥露金冰滴瓦，枫柽火著僧留坐”，以寒苦之境起兴，写自己在僧舍中独坐，外界冰凌滴瓦、枫火燃烧，正是这种孤寂清冷的氛围，才让诗人有闲情“忽睹逋翁一轴歌”。然而读罢，诗人却惊呼“始觉诗魔辜负我”——这里的“辜负”并非责怪，而是一种被彻底征服后的惊叹与自嘲：我自以为诗魔缠身、狂放不羁，没想到顾况的诗更让我无地自容。

中间四句“花飞飞，雪霏霏，三珠树晓珠累累。妖狐爬出西子骨，雷车拶破织女机”，笔锋陡转，极言顾况诗歌想象的奇诡瑰丽。花飞雪霏，本是寻常意象，但在顾况笔下，竟幻化出“三珠树”上的累累明珠；而“妖狐爬出西子骨”一句，更是惊心动魄——西施的白骨中爬出妖狐，既写顾况诗风的妖异，也暗喻其诗中有鬼气、有异趣，非正统诗人所能企及。“雷车拶破织女机”则以雷霆万钧之力，劈开织女的云锦，喻其诗力之雄健。

接着诗人回忆在鄱阳寺见到顾况的碑碣，感叹“庾翼未伏王右军，李白不知谁拟杀”。庾翼虽善书却未能压倒王羲之，李白虽为诗仙，面对顾况也“不知谁拟杀”——即难以分出高下。这是极高的赞誉，将顾况与书法之王、诗仙李白并列。

最后“别，别，若非仙眼应难别。不可说，不可说，离乱乱离应打折”，以“别”字叠用，既指辨别，也指离别。诗人说，若不是有仙人的眼力，怎能辨别出顾况诗的高妙？而“离乱乱离”四字，既指诗艺上的千变万化，也暗指晚唐离乱的时代背景。全诗以寒苦起，以奇诡承，以推崇转，以感叹合，层层递进，气势磅礴。贯休作为晚唐诗僧，性格狂放，此诗亦如其人，字字如金石掷地，读来令人神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