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èng梦lǐ李bái白èr二shǒu首 èr二

现代文翻译

浮云整天在天空飘游，我的老友却久久不归。

连续三夜频频梦见你，可见你对我情意深重。

你告辞时总是匆匆忙忙，苦诉说路途艰难不易。

江湖上风波险恶难测，船儿只怕会倾覆沉没。

出门时你搔着满头白发，仿佛辜负了平生的壮志。

达官贵人们挤满了京城，唯独你困顿潦倒落魄。

谁说天道公平如网恢恢，你年老反而遭此牵累。

纵然留下千秋万岁美名，也只是身后的寂寞之事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此诗作于杜甫流寓秦州时期，时李白已因卷入永王李璘幕府获罪，流放夜郎。杜甫身在陇右，心系江南，两相对照，更觉生死未卜的焦虑。

首联以'浮云'起兴，极妙。浮云终日漂泊，却无归宿；游子（李白）久去不归，生死难料。'终日'与'久不至'对举，写尽了时间的煎熬。接下来'三夜频梦君'，不是诗人想梦，而是'情亲见君意'——是李白的情谊深重，才频频入梦。这种倒装写法，把杜甫对友人的珍重写到了极致：不是我离不开你，是你离不开我。

中间四句写梦中情景，层层推进。'告归常局促'，李白告辞时总是匆匆忙忙，苦诉说路途艰难。这'苦道'二字，写出了梦中的李白急于脱身的焦灼。紧接着'江湖多风波，舟楫恐失坠'，既是写梦中的惊险，更是写现实中的担忧——李白流放途中，风波险恶，舟楫难保。这两句由虚入实，由梦及真，情感骤然沉痛。

'出门搔白首，若负平生志'，这一联堪称全诗最令人心碎的画面。白发搔来搔去，满腹壮志无处施展，那个曾经'致君尧舜上'的李白，如今只剩下一副落魄的身影。杜甫没有直接写李白的苦难，而是用一个动作、一个神态，就把那种'志未酬而身已老'的悲凉写得入木三分。

'冠盖满京华，斯人独顦顇'，对比强烈。京城里权贵云集，车马喧阗，而李白却独自困顿潦倒。一个'独'字，写尽了世态炎凉和杜甫内心的不平。

尾联'千秋万岁名，寂寞身后事'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杜甫知道，李白必将名垂青史，但那又怎样呢？'千秋万岁名'是身后的虚名，'寂寞身后事'是当下的真实苦难。名声救不了命，诗名填不平现实的沟壑。这两句表面是安慰，实则悲凉至极——杜甫在告诉李白，也告诉天下人：你的诗名将永存，但此刻的你，正独自承受着人间的苦难。

全诗以梦起，以梦结，虚实相生，情感层层递进，从关切到担忧，从同情到悲愤，最后归于一种深沉的无奈。杜甫写李白，写的不仅是友情，更是对一个时代、一种命运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