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ián前chū出sāi塞jiǔ九shǒu首 sì四

现代文翻译

押送徒役的有头领，远戍的也有征人自己。

生死已定只管向前去，不必劳烦官吏发怒嗔怪。

路上偶遇相识之人，托他带信给家中亲人。

可悲啊从此两相诀别，再也无法共同面对生活的艰辛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《前出塞九首》是杜甫天宝末年的代表作，此诗为第四首。与前三首写战士武艺、军威不同，这一首将镜头从战场拉回到送别的那一刻，写尽了征人离家的决绝与悲凉。

起句"送徒既有长，远戍亦有身"，看似平淡叙述，实则暗含无奈。押送徒役的有头领，远戍的也有征人自己，身份既定，无法推脱。这种冷静的叙述背后，是命运的不可逆转。

"生死向前去，不劳吏怒嗔"是全诗最有力量的两句。征人知道生死已定，何必再与官吏争执？一个"不劳"，写出了征人内心的苍凉——不是不怕死，而是知道反抗无用，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。这种沉默的顺从，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痛。

第三联"路逢相识人，附书与六亲"，写途中偶遇故人，托其带信回家。这一细节极为真实动人——征人知道此去生死未卜，唯一的牵挂就是家人。一个"附"字，写出了他仓促间只能托付书信的无奈。

结句"哀哉两决绝，不复同苦辛"，情感在此爆发。"两决绝"三字，既指与亲人诀别，也指与过去的生活诀别。"不复同苦辛"，意味着从此以后，家人要独自面对生活的艰辛，而自己则要在战场上面对死亡的威胁。这种双向的诀别，比单向的离别更令人断肠。

全诗语言质朴，不事雕琢，却字字泣血。杜甫以写实笔法，写出了征人内心的复杂情感——既有对命运的接受，又有对家人的愧疚，更有对未来的恐惧。这种克制中的悲凉，正是杜诗沉郁顿挫风格的典型体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