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é别zàn赞shàng上rén人

现代文翻译

百川日夜向东流去，远行的客人也从未停息

我这一生苦于漂泊动荡，什么时候才是尽头

赞公是佛门中的老修行，因战乱流离来到京城一带

却依然被世俗尘网所缠绕，面容带着憔悴的神色

清晨杨枝握在手中，雨后的豆子已经成熟

这身体如同浮云一般虚幻，又怎能限制南北的界限

在他乡偶遇旧日朋友，初次欣喜地倾诉心中情怀

关塞天长，寒气逼人，岁暮时分饥寒交迫

野风吹动着征人的衣衫，即将告别时天色已近黄昏昏暗

马儿嘶鸣思念着旧的马厩，归鸟全都收起了翅膀

自古以来聚散的地方，往昔早已长满了荆棘

相看皆是衰年之人，出仕与隐处各自努力保重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（759年）秋，杜甫流寓秦州期间。当时安史之乱未平，诗人自身漂泊无依，却在异乡偶遇旧识赞公，悲喜交加，遂作此诗赠别。

诗的开篇以百川东流起兴，暗喻时光流逝、人生不得停歇。“百川日东流，客去亦不息”——流水不息，行人亦不止，两个“不息”叠加，道出乱世中身不由己的苍凉。紧接着“我生苦漂荡，何时有终极”直抒胸臆，十个字里藏着无尽的疲惫与茫然。

中间部分写与赞公的相遇。赞公本是释门老僧，却因世乱“放逐来上国”，“还为世尘婴，颇带憔悴色”——一个出家人尚且被尘世所困、面容憔悴，何况凡人？杜甫在此不避俗字，以“憔悴色”写高僧，反而更显真实动人。接着“杨枝晨在手，豆子雨已熟”两句，白描僧人日常，平淡中见温情。

“是身如浮云，安可限南北”是全诗的哲理核心。佛教谓色身如云，聚散无常，又何必拘于南北之分？此句既是对赞公的宽慰，也是杜甫自我的开解。然而宽解之下，悲凉更甚——正因为人生如浮云，聚散才更令人怅惘。

后半段写别情。“异县逢旧友，初忻写胸臆”写重逢之喜，“天长关塞寒，岁暮饥冻逼”笔锋一转，写现实之艰。杜甫不写离愁别绪的缠绵，而写“野风吹征衣，欲别向曛黑”——黄昏野风，征衣单薄，画面苍凉，别情尽在不言中。

“马嘶思故枥，归鸟尽敛翼”以物喻人，马恋旧槽，鸟归林翼，人亦思归。接着“古来聚散地，宿昔长荆棘”将个人离别上升到历史维度——自古离别之地，早已荒草丛生。最后“相看俱衰年，出处各努力”收束全篇，两个衰年之人，前路各异，唯有互道珍重。这句看似平淡，实则沉痛——乱世之中，能互道“努力”二字，已是最大的慈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