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í石kān龛

现代文翻译

熊和罴在我东边咆哮

虎和豹在我西边嚎叫

鬼在我身后长啸

猿猴在我面前啼哭

天寒地冻昏暗无日

山远路迷不知方向

驱车来到石龛之下

仲冬时节竟见彩虹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杜甫此诗作于乾元二年（759年）冬，时诗人由华州司功参军弃官入蜀，途经阆州、巴西等地。诗题“石龛”点明地点，但全诗并非单纯纪行，而是以险恶的自然环境起兴，最终落入对时局的沉痛悲叹，体现了杜甫“诗史”的特质。

开篇四句“熊罴哮我东，虎豹号我西。我后鬼长啸，我前狨又啼”，诗人极写蜀道之险、山林之恶。东西南北，前后左右，皆是猛兽恶鬼。这不仅是实写自然环境之恐怖，更隐喻了当时社会环境的险恶——安史之乱后，天下动荡，处处危机。诗人用“哮”、“号”、“啸”、“啼”四个动词，渲染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诗人作对。

“天寒昏无日，山远道路迷”两句，由兽写到人，由动态写到静态，天色昏暗，道路迷茫，既是写实，也象征了诗人前途的未卜和国家的昏暗。

“驱车石龛下，仲冬见虹蜺”笔锋一转，写抵达石龛，却在仲冬时节见到彩虹。这反常的自然现象，暗示了时局的异常——一个本应平静的冬天，却出现了不合常理的“虹蜺”，正如这乱世中种种不合常理的悲剧。

后四句“伐竹者谁子，悲歌上云梯。为官采美箭，五岁供梁齐。苦云直簳尽，无以充提携。奈何渔阳骑，飒飒惊烝黎”，由景入事，由事入情。诗人遇到一位伐竹的百姓，他悲歌着登上云梯般的险路，只为采集美箭，供奉梁齐两地，已历时五年。如今竹子已尽，无法满足贡赋，而渔阳（安史叛军）的骑兵又飒飒而来，惊扰百姓。这里，“美箭”既是实物，也象征着百姓被榨取的最后一点价值；“渔阳骑”则是战乱的血腥现实。诗人将个人的旅途见闻与国家的动荡命运紧密相连，末句“飒飒惊烝黎”以动写静，以声写情，令人惊心动魄。全诗由景及人，由人及国，层层递进，沉郁顿挫，是杜甫现实主义诗歌的典型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