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ù去qiū秋xíng行

现代文翻译

去年秋天涪江两岸树木凋零的时候，

手持长枪纵马驰骋的是谁家的儿郎。

到如今不知他们的白骨埋在哪里，

部属们有去无回，再也没有归来。

遂州城中汉朝的符节依然还在，

遂州城外巴蜀的百姓却已稀疏寥落。

战场上含冤的魂灵每夜哭泣，

徒然让野营中的猛士们悲伤。

词语注释

文学赏析

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，背景是唐代宗广德年间（763-764年），吐蕃入侵，蜀地战乱频仍，遂州（今四川遂宁）一带战事惨烈。诗题“去秋行”，以“去秋”起笔，时间感极强，仿佛一切悲剧都还历历在目。

首句“去秋涪江木落时”，写景起兴，秋深木落，萧瑟之气扑面而来，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基调。紧接着“臂枪走马谁家儿”，笔锋一转，聚焦于一个具体的形象——那个手持长枪、纵马驰骋的少年。这个“谁家儿”三字，极具冲击力。它不是一个具体的英雄，而是一个泛指，代表了所有被卷入战火的年轻生命。我们不知道他是谁，来自哪家，只知道他曾经如此英武地出现过。

然而，第二句“到今不知白骨处，部曲有去皆无归”，瞬间将画面从动态的英姿拉入死寂的深渊。那个少年如今在哪里？连尸骨都无处寻觅。跟随他的部曲，有去无回。这里没有宏大的战场描写，只有“不知白骨处”的茫然和“皆无归”的绝对绝望。这种对比，比直接写血流成河更令人心碎。

第三句“遂州城中汉节在，遂州城外巴人稀”，是对仗工整而意蕴深沉的一联。“汉节在”象征朝廷的纲纪、国家的存在尚且维系；但“巴人稀”三字，却道出了战争对人口的毁灭性打击。城中还有象征权力的符节，城外却已人烟寥落，生机断绝。一“在”一“稀”，一“城”一“外”，构成了强烈的空间与人事反差，暗示了战争不仅夺去生命，更摧毁了社会的根基。

结句“战场冤魂每夜哭，空令野营猛士悲”，将悲情推向高潮并延伸至永恒。“冤魂每夜哭”，是超自然的想象，也是诗人内心悲愤的外化。那些含冤而死的将士，他们的哭声在每一个夜晚回荡。而活着的“野营猛士”，面对这一切，只能徒然悲伤。“空令”二字，沉痛无比——悲愤无用，死亡无法挽回，唯有无尽的哀伤在军营中弥漫。全诗由景入人，由人及死，由死及魂，层层递进，展现了杜甫对战争残酷性的深刻洞察和对底层士兵命运的深切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