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文翻译
我步行进入东川之地,每走十步就回头张望
成都兵乱之后气氛萧瑟,浣花草堂也显得荒凉有何可留
梓州豪杰英俊之中谁最出众,本州从事知名已久
握住手臂开樽共饮我的酒,酒酣耳热时击剑声如蛟龙吼
乌帽拂去尘土青螺般的发髻,紫衣仆人端烤肉绯衣仆人奔走
铜盘上燃烧的蜡烛光芒如吐日,夜深时分我们初开始促膝长谈
黄昏时分才敲开主人的门,谁说片刻之间我们便如胶似漆
万事都交付给形骸之外,百年之中未见如此欢娱已尽
精神倾慕意气豪爽真是佳士,长久作客多忧如今病愈
高视乾坤依然令人发愁,一身交游态势同于悠悠岁月
垂老之年遇到您不恨晚,像您这样的人须向古人求
词语注释
文学赏析
《相逢歌赠严二别驾》作于杜甫晚年寓居成都时期,严武时任成都尹兼剑南节度使,是杜甫在蜀地最重要的庇护者。诗题中的“严二别驾”即指严武。此诗虽为赠别之作,却无衰飒之态,反而豪情万丈,既写相逢之欢,更写知己之难得,字里行间既有对世态炎凉的感慨,也有对严武人格的极高赞誉。
开篇“我行入东川,十步一回首”,以动作细节刻画诗人初入蜀地时的迟疑与眷恋。“十步一回首”并非实指步数,而是通过反复回望的姿态,传达出旅途的艰辛与内心的不安。紧接着“城都乱罢气萧飒,浣花草堂亦何有”,点出成都兵乱后的萧条景象,草堂荒废,物是人非,奠定了全诗苍凉的情感基调。
然而,诗锋一转,写到严武的接待:“把臂开尊饮我酒,酒酣击剑蛟龙吼。”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。严武与杜甫把臂共饮,酒酣耳热之际,击剑起舞,剑气如龙吟虎啸。这里用“蛟龙吼”比喻剑声,既写出了剑术的高超,更写出了两人意气相投、豪情万丈的精神状态。在乱世之中,能有如此知己共饮击剑,实为人生一大快事。
随后“乌帽拂尘青螺粟,紫衣将炙绯衣走”,描写宴席上的侍从忙碌景象,乌帽紫衣,奔走侍奉,侧面烘托出主人的尊贵与宴席的丰盛。“铜盘烧蜡光吐日,夜如何其初促膝”,写蜡烛燃烧,光芒如日,夜深人静,二人促膝长谈。这里化用《诗经·庭燎》“夜如何其”之句,既典雅又亲切,写出了宾主相得的温馨氛围。
“黄昏始扣主人门,谁谓俄顷胶在漆”,写诗人黄昏时分才到,但转眼间便如胶似漆,亲密无间。这里用“胶漆”比喻友谊之坚固,表达了诗人对严武知遇之恩的感激。
“万事尽付形骸外,百年未见欢娱毕”,写诗人将世间万事都抛诸脑后,只求当下的欢娱。这两句写出了诗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解脱的心态,也体现了他对友情的珍视。
“神倾意豁真佳士,久客多忧今愈疾”,写严武是真佳士,能让久客多忧的诗人病情好转。这里“愈疾”既是写实,也是写意,写出了友情的治愈力量。
最后“垂老遇君未恨晚,似君须向古人求”,诗人感叹自己垂老之年遇到严武这样知己,并不恨晚;像严武这样的人,只有古人可比。这是对严武人格的极高赞誉,也表达了诗人对知音难觅的感慨。
全诗情感跌宕起伏,从萧飒到豪情,从忧愤到欢娱,最后归于深沉的感激。语言质朴自然,情感真挚动人,是杜甫赠别诗中的佳作。